第208章 不是天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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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的神佑自然是被帶走了.

不至于醉,但是身體軟乎乎的,人搖搖晃晃的,笑容更是燦爛.

臨走的時候還依依不舍的跟所有人告別.

首先是拉著游祭酒的袖子.

"祭酒爺爺,俗話說的好,知己就是一起上過申學宮,一起來過風月樓,一起為過官,我雖然還沒有一官半職,但是前兩樣都一起做了,我們可以算是大半個知己嗎?你挑的酒很不錯,下次我哥哥沒來,我們再喝."

游祭酒人生第一次被一個半大小子拉住聊天聊的面紅耳赤,向來都是他無賴別人的……他居然還掙脫不掉,那張酸蘿蔔臉酸的更厲害了.

松開了游祭酒,神佑又拽住了鞠學正.

神佑平日力氣就大,喝多了力氣更大,一拽一個准,別人根本脫不開.

"學正您的胡子很好看呢,每天都整整齊齊的,不錯."神佑笑嘻嘻的舉著個大拇指誇贊道.

但是鞠學正此刻一點都不想被他誇.

在青樓遇見自己的學生,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神佑還想挨個告別的.

被哥哥強行拖走了.

小五在後頭斷後.

身板寬闊高大,擋住了神佑的背影.

阿鹿面容嚴肅,顯然很很很不開心,很想發作.

可是一路走,卻發現妹妹已經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在他的背上.

阿鹿背著妹妹,甚至都沒有再去坐馬車,只是讓小五去說一聲.

反正風月樓離申學宮也很近.

一路背著妹妹,阿鹿的腿長,時不時的伸手扶一扶軟塌塌的妹妹.

小五在背後走著.

兩人一起到了龍淵山腳下,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龍淵山沒有那麼多燈籠,也沒有人聲鼎沸,就是偶爾有一聲蟲鳴,還有風吹的沙沙沙的聲音.

阿鹿背著妹妹,先是很生氣,這會子氣消了,卻有些難為情.

他感覺到妹妹和自己不一樣的身體特征.

他是見過風月女子的,自從娘親的事情之後,他對所有女子都不太有好感.

甚至是洛娘子,也是相處多年了,才慢慢當做長輩.

至于其他女子,他內心深處卻是一點都不喜歡,十分抗拒和女子相處.

可是此刻背著妹妹,只覺得後背熱的發燙,不是累的,是一種異樣的感覺.

身後的小五聽到阿鹿的呼吸有些粗重,不由得問道:"鹿哥你是不是累了,換我來背吧,我力氣大."

"不用,阿佑不重."阿鹿開口道.

步伐依舊穩健.

小五身體向來好,能吃力氣大,聽到鹿哥這麼說,也沒有強求.

他以前也總背著阿尋的,所以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喝了酒,很是好眠.

神佑又看到了哥哥,也很是放心.

甚至一整天奇怪的經曆,也在看到哥哥的這一瞬間,完全放松了.

她乖乖的趴在哥哥的後背上睡著了.

像是小時候每天就趴在大黑的背上睡著一般,很是安心.

走過了龍淵這個牌子,一下子,山里就安靜了.

可以感覺到,連蟲鳴都沒有了.

似乎神佑回來就會這樣.

阿鹿背著神佑,神佑身上背著個小包包,小包包里的小蛇,默默的滑出來,游進黑夜中了.

"鹿哥,我們進去大廳的時候,阿佑唱的歌真好聽,是什麼歌?"

"讓你平時上課不認真聽,阿佑唱的是詩經里的國風,野有蔓草."

"可是先生讀的時候,搖搖晃晃,聽的我就是想睡,剛剛阿佑唱的卻是清脆悅耳,讓人心生喜悅,這是什麼意思呢?"

阿鹿搖了搖頭.

卻是重複的唱起了這首歌.

略變聲有些沙啞的男聲,在寂靜的黑夜中,唱著歌.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夜尤其靜,歌聲尤其清晰.

小五聽的很認真,還是不太明白意思,可是卻記憶很深刻.

若干年後,血染滿的戰場上,小五一身的傷口,腦海里卻不其然的想起這首歌.

妹妹唱好聽.

哥哥唱更好聽.

神佑睡的略微不太踏實,好像聽到哥哥在唱歌.

小時候她睡覺不安穩的時候,哥哥也總會唱歌哄她.

又好像回到了幼時.

神佑側著臉貼著哥哥的後背.

呼吸更加均勻.

阿鹿背著妹妹,感覺沉甸甸的,也同時覺得很滿足.

好像他在這個世上所擁有的全部都在背上了.

一路很長,阿鹿卻覺得極短.

頭上是整個星空,兩邊是無數密林.

雖然心跳厲害,呼吸粗重,卻不敢有一點額外的念想,覺得自己只是一想,都是一種罪惡.

終于到了山頂了,阿鹿松了一口氣.

卻聽到妹妹在自己耳後呢喃.

"娘親,我不是阿丑,我是神佑."

甚至很快,自己的脖子上被打濕了.

妹妹居然在夢中都哭了.

這一天,妹妹到底經曆了什麼?

阿鹿有點沉重……

……

伊仁醒來,身體還是很沉重,不過她還是沒有睡,躺太多天了,她不想再睡著.

她昏睡的這段時間,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見自己居然置身于一個戰場上.

穿著一身鐵甲戰袍,騎著馬,威風凜凜.

開始還挺新鮮好奇的.

可是後來,戰場上死的人越來越多,到處都是血都是尸體.

可是看到她來了,那些將士都是一臉欣喜.

好像就有依靠一樣.

可是伊仁知道她什麼都做不了,就算她比這里的人更會作詩,懂得更多,可是她肯定不會打戰,她就是個普通人.

那些將士齊刷刷的跪在她面前,讓她領軍打戰.

她卻害怕的騎著馬跑了.

她跑的很快,騎馬騎的很用力,全身都想離開這個戰場,離開這個夢.

可是卻好像被禁錮在夢里,戰場里.

眼睜睜的看著無數將士死掉.

有一個小兵,在死的時候,睜著眼朝天看.

那眼神犀利絕望.

伊仁感覺他像是看得見自己,很是心悸.

好在這時候有敵人沖上來,一刀過來,卻是直接把他眼睛還砍爛了.

戰爭結束了,公主以為自己能走了,可是卻還在滿是尸體的戰場里飄.

飄啊飄,飄到了那個眼睛被砍爛的小兵跟前,居然發現他還活著.

他躺在尸體堆里,瞎眼朝著天,喃喃的道:"公主,你不是天命之人,天命之人會佑我申國,佑我百姓,我們都是因為聽了你的詩歌才從軍的,你卻獨自丟下我們走了,你是個騙子."

伊仁被嚇了一大跳,一時間好像所有尸體都會說話,都在說自己是騙子.

她生生的被嚇醒了.

這會子都還心有余悸.

她虛弱的靠在了小昭後身上,感覺到她身上的溫暖,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母後,我好害怕."

小昭後抱著女兒,雖然沒有穿宮裝,只是一身里衣,卻是脊背挺直的道:"不用害怕,不論是誰害你,母後一定能查出個水落石出,讓他生不如死."

伊仁聽到母後那柔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語卻十分冷酷,她忍不住抖了一下,還是沒有把自己的夢告訴母後,只是埋頭在她的懷里.

這個女人,有一顆冷酷的心,卻有一具十分愛女兒溫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