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淳樸的少年,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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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

碧綠的草原變成了金黃.

大車大車的貨物,從荊國運回申國.

那車輪都把道路壓出了深深的痕跡.

頑強的草在那車輪一遍遍的碾壓之下,終于換了地方生長.

本是沒有道路的草原,生生形成了一條寬寬的車道.

壓出深痕的車,載的都是重器.

看那駕車的車夫小心翼翼.

看那商隊的老板,笑容滿滿,臉頰上有風霜,更多的是笑容.

就可以知道,此行收獲頗豐厚.

少年鹿歌還是開著他的茶攤.

不過因為少年鹿歌容貌俊俏,縣城里不少姑娘,每每結伴出來踏青,都會故意路過此地.

又因為少年的弟弟鹿尋文采非常,居然得縣尊親自開口誇贊,說他文思敏捷,寫的文章面面俱到.

因此除了那些小姐姑娘,還有一些公子少年,也會不服氣的過來.

想要遇一遇那少年鹿尋,揭穿他的僥幸成功,這樣一個鄉下的小子,怎麼可能文采斐然,也有人放出消息說是那縣尊為了鼓勵冥河縣眾多學子努力讀書,故意立起來的一個靶子.

這些公子小姐雖然都是麻煩,但是鹿歌的茶攤也一直好好的開著.

因為這個鹿歌還有一個弟弟鹿五,長的威武雄壯,還未成年,就已經一人能打十人,身上掛著的兩只大鐵球,更是鼎鼎有名.

冥河縣里所有的惡霸都被那少年鹿五收拾了一遍.

服服帖帖的.

而且鹿五不僅武力值很強,為人也很豪爽大方,跟縣衙里的衙役關系都極好.

一門三兄弟,都是頂個兒的人物.

這茶攤的生意也就越發的好起來.

這一路商道的茶攤,都掛著一個"鹿"字的豎幡.

那些在外經商的商戶,平日沒有什麼感覺,可是回到了商道上,看到了那寫著"鹿"字的豎幡,都覺得心落回了肚子里,安全踏實了.

阿鹿這一天如往常一樣,提著一壺水,在茶攤上給客人倒水.

抬頭看到不遠處一隊人馬,聲音沸騰.

為首的還是熟人.

"胡大人,您回來了,看您滿面紅光,想必此行收獲頗豐吧."阿鹿挺挺的站著,臉上笑容溫暖,言語恰當又喜慶.

而且這個茶攤是最靠近縣城的茶攤.

一路上胡老板心里急切又喜悅.

早就按耐不住和人分享.

再次遇到這個茶攤的小哥.

胡老板只覺得陽光明媚,心情妥帖,無一處不開心.

喊了商隊的人在此休整,自己先下馬在來的時候坐的那張桌子前的位置坐下來.

一晃就是大半年.

肥胖白嫩的胡老板黝黑了許多.

日夜趕路,讓他看起來也憔悴了許多.

不過心情顯然是極好的樣子.

剛剛坐下,出手就是一個小銀錠.

在這小茶攤上喝茶,只需用銅板就可,就算一隊人馬休整,也用不了這銀錠.

可是胡老板揮手就把銀錠丟給了阿鹿.

"托你吉言,這一趟走的極其順利,多的賞你了."胡老板哈哈大笑道.

他早就想這麼說了,不過一路上不好張揚.

可是這都快到了縣城了,縣城里也有他們胡家的商鋪,他想到自己此行的收獲,心情抑制不住的好.

家中妻兒也半年未見了,當初出門的時候,親戚朋友各種嘲諷,他只是胡家的偏遠旁支,臨走前去主支那邊說了出門行商的事情,還被一個小小的管事大大的嘲諷了一翻,說他不踏踏實實干活,妄想一夜暴富,狗命想虎運!

那胡家直系重要的人也沒有出現,什麼幫助沒有,只是反複交代,不可濫用他們胡家的名號,不可壞了他們胡家的威風.

妻兒父母都擔心的要死.

奈何家里實在是沒有什麼余錢,別家的孩童為了能考上申學,還能私下請先生補課教學,那些先生價格都極其的高,隨便一堂課,收的錢,就夠普通平民一家一個月的嚼用.

就這樣,還是得有關系才能請得到.

沒有特別的關系,先生還不願意來.

他一個堂堂大丈夫,連孩子的先生都請不起,讓他如何有臉面賴活著.

終于下定決心,拼一次,賭一次.

好在,他贏了.

喝了一口少年給自己倒的熱茶.

熱乎乎的白煙冒起來.

胡老板百感交集,眼中甚至控制不住,淚水都要滾落下來.

"好茶."他哽咽了一句,掩飾自己的失態.

阿鹿倒是主動坐了下來,還給端了一盤填肚子的白糕.

"半年不見,胡大人風采更甚,當真是讓人仰慕,想必此行必然十分精彩."阿鹿表情誠懇的道.

胡老板重重的點頭.

豈止是精彩,那是跌宕起伏,驚險刺激,峰回路轉.

他傾盡家財買了一些胡紙運到荊國.

想著胡紙稀罕,在申國都是人人誇贊的好東西,到了荊國應該能賣上大價錢.

結果卻大大出乎意料.

荊國人好武.

對這胡紙雖然也稀罕,可是都嫌棄太貴了.

真正願意買紙的貴族,他一個小小的行商,根本接觸不到.

半年來,倒有大半的時間在碰壁.

好在當初出行的時候,他還買了一些其他便宜的貨物.

倒是那些花少錢的貨物,生活用品,居然賣上了價錢,還十分暢銷.

不過就算全部賣完,算上一路的花費,還是虧損的.

因為他花大價錢的胡紙始終沒有賣出去.

要讓他賤賣,他又舍不得.

實在熬不住,咬咬牙,就想著回來了再看.

回來把紙賣了,也算是平了賬,不賺錢也不能虧欠.

沒有想到回到了申國邊上居然遇上了一群荊國的山民.

傻乎乎的出來賣荊器.

這些山民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不出來的.

還有缺胳膊少腿的,不愧是荊國人,民風彪悍.

這些人本來是鬧著要生活用具的,可是他都賣完了,只剩下胡紙.

他沒有想到這些山民,不僅不知道自己器具的價值,稀里糊塗的跟自己換了胡紙.

還以為占了便宜.

他聽那山民說回去可以用這些紙給薩滿畫福,來年肯定豐收.

當然用的是荊國語言,他行商自然也帶了一個稍微懂那邊語言的人.

胡老板心驚肉跳,強忍著喜悅換了一車的荊器.

走了老遠,都不敢相信.

雖然那翻譯隨從說了,這只是普通的荊器,粗糙的很,不是荊國軍隊用的.

可是就是普通的荊器,在申國也是價值十幾倍的好東西.

在熙國更是如此,翻幾十倍都有可能.

他這一趟,無論如何都是賺的,而且是大賺.

胡老板喝著茶都覺得自己像醉了.

連喝了兩大碗,沒有再耽擱,利落的喊著自己的商隊,趕緊回縣城.

阿鹿目送著胡老板離開,看著他馬車後面拉的東西,就是他們山寨里做的器具,臉上笑容滿滿.

用力的揮手告別.

胡老板走了一段路,回頭還看到那少年.

一臉唏噓.

蠻荒之地的少年,淳樸的讓人心生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