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飛鳥盡,良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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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實安之若素的看著周則手里捏著的那張紙條,笑道:"老臣也不知道,不妨聖上打開老臣與您一同看上一看."

聞言,周則盯著紙條,打量著陳秋實.不知道是此人太過于狡猾,還是這張紙條真的沒那麼重要.周則竟然從陳秋實的臉上找不到一點破綻.

周則深知,打開這張紙條,自己對陳秋實的疑心就坐實了.但是,身為帝王,他不得不謹慎些,別人惦記的可是這承周的大好河山啊!

想到此,周則盯著陳秋實言道:"既然老將軍不反對,那朕就分享一下您的小秘密."

說著,周則邊笑邊打開這張紙條,陳秋實也跟著周則笑了兩聲.眼下,盡管他面上十分坦然,心里卻是緊張的不行.他萬沒想到這食盒里還裝著這麼一張紙條,最關鍵的是這紙條上寫了什麼東西他不清楚.萬一,蒼洱也將他們計劃藏在這食盒當中一份那該如何是好?

周則的動作很慢,時不時還將目光落在陳秋實的臉上.

到底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了老將軍,周則竟然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端倪來.

紙條打開的那一瞬,周則的神情有幾分難看.

這寫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陳秋實看著周則的神情不免有幾分緊張,遂而問道:"這紙條上寫了什麼?"

周則看了陳秋實一眼,將紙條遞給了陳秋實.陳秋實接過紙條,面上也有些尷尬--陳將軍貴安,近日的酒菜錢,您看是不是能讓那個跑腿的給小的帶過來?

陳秋實看了一遍後,有點尷尬的輕咳了聲,"聖上,那個……"

周則擺了擺手,"陳老將軍缺銀子?"

聽周則這麼一問,陳秋實懵懵的點了點頭.

周則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輕咳了聲道:"內府給的俸祿不夠?"

"老臣在歸隱了多年,對錢財這些身外之物毫無概念.前些日子出門,看見河西有災民,就把這兩年攢的銀子都給了哪兒的地方官,讓他賑濟災民,修繕河堤."

周則點了點頭,說道:"朝廷里有陳老將軍這樣的人實乃是我承周百姓之福."

話說到這兒了,陳秋實拱手說道:"承周之大,沃野千里.百姓若不能殷實富足,則由暴亂之心.聖上若是不及時關注這些災民的情況,難保有一日他會跟著叛軍反我承周江山."

周則應了一聲,恭敬言道:"老將軍明鑒,並非朕不關心這些災區百姓.朕幾日前就下令撥款放糧,然而一層一層的剝削下去,朕的子民能拿到的糧食,錢財實在是太少."

"聖上就是不說,老臣也要向聖上稟報了.河西的災情嚴重,若是不好好救濟,怕是會官逼民反吶!聖上別忘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陳秋實勸道.

"朕知曉了,等騰出手來朕定要好好懲治懲治這些貪官汙吏",周則言道.

陳秋實拱手言道:"聖上英明."

周則聞言,站起了身,"既然如此,老將軍慢用,朕就先回宮了."

"聖上",陳秋實急忙喊住.

周則回頭,問道:"還有何事?"

"這,這酒菜錢還請聖上幫老臣付了",陳秋實說道.

聽他此言,惹得周則哈哈大笑,陳秋實有點兒不好意思的看著周則.

周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將軍是為了我承周百姓散盡家財,朕豈有不幫之理?"說完,周則側目吩咐道:"拿百兩黃金贈與老將軍."

"這……這太多了",陳秋實趕緊拱手說道,"聖上幫我付了這頓酒菜錢,陳某日後必定還與聖上.若是聖上再賜老臣財物,老臣如何還的起啊?"

周則被陳秋實這股子憨厚勁兒逗得捧腹大笑,"陳老將軍啊陳老將軍,朕既然賜了你,何須你還啊?"

"這……"陳秋實拱手言道:"無功不受祿,聖上折煞老臣了."

周則再次拍了拍陳秋實的肩膀,反問道:"若說陳老將軍無功,這朝廷之上還有幾個說自己有功勞的?"

見陳秋實還想推脫,周則趕緊說道:"好了,陳老將軍是我承周的有功之臣,莫說這百兩黃金,就是做朕的亞父也擔當得起!"

"聖上折煞老臣了",說著,陳秋實就要跪.

周則趕緊扶住了陳秋實,言道:"好了,老將軍不必多禮.天色不早了,朕也要回宮了."

"老臣恭送聖上",陳秋實拱手說道.

看著周則的背影,陳秋實的這顆心才真真正正的放到了肚子里,朝著地窖的密道走去.

周則出了將軍府後,周秉在一旁問道:"莫非,攝政王真的不打算用陳將軍這顆棋子?"

周則歎了口氣,言道:"難說,攝政王的心思最難猜."

周秉點了點頭,問道:"那咱們就這麼空手而歸?"

周則白了周秉一眼,"你也看見了,陳秋實為了河西百姓散盡家財.他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這些朕早就有耳聞.朕若是明著動他,朝臣答應,百姓還不答應呢!"

如此想來,周則也覺得自己這皇帝做的夠窩囊.

外有蒼璽虎視眈眈,內有朝臣功高震主.

"聖上打算如何?"周秉拱手問道.

"讓那些探子把眼睛放亮點,繼續給朕盯著,有任何的蛛絲馬跡立刻來稟報朕",周則吩咐道了.

周秉應了一聲,兩人一起消失了在了黑夜當中.

陳秋實來到地窖,看見正翹首以盼的程鉞,趕緊伸了把手將程鉞拉了上來.

"怎麼樣了?"程鉞問道.

陳秋實悶歎了聲,言道:"看樣子,皇帝是對我起疑心了."

"那我們的計劃會不會暴露?"程鉞趕緊問道.

陳秋實搖了搖頭,"暫時還不會.他沒從我這兒得到任何蛛絲馬跡,也沒有發現咱們與王爺的計劃.即便他懷疑我,依照現在朝中的情形,他也動不了我."

聽著陳秋實的分析,程鉞跟著點了點頭.

他說的沒錯.陳秋實是兩朝元老,又是高宗與太後請來輔佐新帝的人.即便周則動了殺心,也不得不考慮一下,此舉是否會讓君臣離心.

殺了陳秋實不要緊,要緊的是其余的老臣會做出什麼舉動.

方才陳秋實也說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樣的道理,陳秋實動,周則不會不明白.

如此想著,陳秋實從袖子里掏出了張紙條遞給了程鉞,"這是王爺讓蒼洱傳遞給我們的訊息,你看看."

程鉞接過紙條,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讀了一遍,抬頭問道:"王爺讓我們去西門?"

陳秋實點了點頭,分析道:"西門是離九幽台最近的地方,咱們不僅僅要在西門制造混亂,還得盡快去九幽台解救王爺."

"可惜我辭官了,手上沒有虎符,調動不了軍隊",程鉞說道,似乎有些懊悔當日之舉.

的確,程鉞沒有陳秋實這般能沉得住氣.

陳秋實能夠在混亂不堪的朝堂上懂得韜光養晦,伺機而動,而自己,卻因為當日一時氣憤,辭官離去.後來再想此事的時候,程鉞都覺得這是周則給他設的個套,等著自己往里鑽呢!自己一旦辭官,周則二九能名正言順的收走自己手中的兵權.這樣一來,程鉞在軍中的勢力也就拔除了一半.

"兩軍作戰,靠的不僅是人多勢眾",陳秋實從程鉞手里拿過紙條,借著燃著的蠟燭將其燒毀之後才言道:"我府中的侍衛里定然有周則的人,想來是無法調動了."

"那該如何?"程鉞著急問道.

陳秋實歎了口氣,"看樣子,得靠薛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