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恩愛兩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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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義苦笑了一聲:"她是沈氏一族的人."

蒼璽沒接話,又把玫瑰釀往嘴里送了一口.外人面前,周義與沈梓荷如何相愛,他到底是防著沈氏一族.

見蒼璽不語,周義解釋道:"王兄你或許覺得我無情,但我不能拿自家兄弟性命做賭注."

周義說的沒錯.沈梓荷功夫好,人也聰明,又是一個琴棋書畫樣樣不差的才女,沈將軍一門心思輔佐大皇子與三皇子,怎麼肯把自己培養多年的嫡女輕而易舉的嫁給了周義.這樣的便宜,實在是大了些,讓人不敢撿.

"你方才說三皇子怎麼了?"蒼璽岔開話題,問道.

周義壓低了聲音,"我的人說,三哥是帶著兵馬回來的,不出七日,必回金陵."

蒼璽皺了皺眉,"老三一回來,太子怕是睡不著了."

周義點了點頭.

他對這江山沒什麼野心,但是為了保命,必須在太子與大皇子,三皇子兩派人中選一派.與其賭博求個安穩,倒不如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里.

蒼璽想著,周信一回來最高興的應該是大皇子周延,于是開口問道:"大哥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周義搖搖頭,"大哥估計是怕父君發現他有異心,一直十分收斂."

這些日子,周延確實十分小心.前些天,高宗封周延為"弘王",等沈貴妃的生辰一過,就去西北封地.封王看似是一樁好事,實則是警告周延莫要惦記不該惦記的東西.

通常來講,皇子成年之後隨時都可以封王.一旦被封王,往後的太子位之爭落到誰都不會輪到王爺.高宗這麼一做,是為了保周則,也是為了讓沈氏一族收斂收斂.

"那就先讓他們斗上一斗吧",蒼璽說道.

周義有些不以為然,這群人真的會讓他們來坐收漁翁之利?

見周義神情有些疑惑,蒼璽又說道:"老三回來定會拉攏你,到時候你只管著裝傻充愣就好."

周義點了點頭.眼前這人說的話,他是全信的.

兩人又飲了幾杯,蒼璽有些犯困.周義想留他在府上住一晚,蒼璽卻擺了擺手,說道:"我住在你這太過招搖,索性不遠,我溜達回去."

承周沒有宵禁的規矩,蒼璽溜達溜達也不為過.周義也就隨他去了.

看著蒼璽的背影在黑夜里消失,周義才又喝了兩杯酒往房里走.

剛進臥房,沈梓荷身邊的老嬤嬤就奉上了一杯醒酒茶,說道:"夫人困了,就命奴婢們煮了醒酒茶,等四殿下回來喝."

周義聽老嬤嬤說到這兒,心里突然被揪了一下似的.他喜歡沈梓荷,卻因為他是沈家的女兒也處處提防著她.方才,周義遞給沈梓荷的茶水里加了一星半點的安眠藥,為的就是不讓沈梓荷有機會聽到他與蒼璽的電話.

周義將醒酒茶大口飲下,喉頭有點澀.這味道大約不是茶水的,而是從心里傳過來的.

"退下吧",周義沖著老嬤嬤擺了擺手,等老嬤嬤將房門帶上之後,周義才開始解開衣衫鑽到鴛鴦被里.

閉眼假寐的沈梓荷背對著周義,眼淚沾濕了枕頭的一小塊.

她不敢哭,怕被周義發下.

方才周義將茶水遞給她時,她就嗅出了這里面有蒙汗藥的味道.一口飲下又找了個沒人的悄悄吐了出來.回到房里,親自給周義熬了醒酒茶才假裝睡下.

嬤嬤問她為何不等周義來了一起安眠.

她歎了聲氣,輕聲說道:"困了."

一府主母又如何?

萬千寵愛于一身有如何?

她的夫君對她連信任都沒有,口中再多的深愛又如何?

想來也是,自己出身沈氏,本就是別人的一塊鋪路石.她背後的人是她爹爹也好,是她姑母沈貴妃也好.命不由己,還巴望什麼真情?

正想著,周義向沈梓荷身邊靠了靠,一把把她撈進懷里,輕聲呢喃了一句:"日後,我不疑你了."

沈梓荷聽到這話假意轉了個身往周義懷里蹭了蹭,不管這人說的是真是假,她都願意信.畢竟,新婚前周義帶她策馬,帶她狩獵,陪她逛街都不是裝的.她相信,這個男人是用心待她.

周義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沈梓荷卻難以入睡.明日進宮去見姑母真的只是為了拉拉家常嗎?

沈氏嫡女這麼好的一顆棋子,沈貴妃真的會不用?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一夜,天快亮時沈梓荷才多少有些困意,枕著周義的胳膊睡了過去.

公雞叫過兩遍之後,周義才醒.看到沈梓荷在身旁睡的正濃,周義偷偷的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便不敢再亂動.他生怕一動就將懷里的美人吵起來.

公雞又叫了一遍,周義的貼身太監坐不住了,敲了敲門就進了房間,提醒道:"爺,再不起床,早朝可就誤了."

周義擺了擺手示意小厮小聲點,自己也放輕了聲音說道:"就說夫人身體不適,今兒個早晨爺不去早朝了.等夫人好些,爺帶著她親自去給父君母後請安."

小厮不敢違逆周義,只好退出臥房差人去皇宮里說一聲.同時,也不忘往璽王府送個信兒,讓璽王爺多多留意朝廷上的動向.

將一切事情辦妥之後,周義看著懷里的美人傻笑.

他對這個人又愛又恨.

他很喜歡自己這個小妻子,卻不能不時時刻刻提防著她.

倘若,沈梓荷真的是沈貴妃的人.他想,自己一定會用三尺長劍了結了她,隨後就去赴死.

前一樁是因為他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害了他的兄弟;後一樁是因為他不能對不起自己的發妻.

天大亮的時候沈梓荷才醒了過來,一看日頭又看見身邊躺著的周義,急忙問道:"什麼時辰了?"

"辰時了."周義回答道.

沈梓荷一聽,慌忙就要起來更衣,卻被周義一把拉進懷里:"你把我胳膊枕麻了,就這麼算了?"

沈梓荷聽後臉一紅,說道:"沒得正經",說完才意識到,此時此刻周義不應該在早朝嗎,怎麼還在被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