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最是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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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為何一定要聽你的?"周則問道.

傅青滿倒也耿直,直接揭出了周則的所需,"您身為太子,兵權自然不可能我在自己手里.倘若三皇子謀逆,太子手中並將全無,何以抵抗?"

這話說道周則心坎里.

身為太子,皇帝從不允許他把手伸到軍營里,更不允許他與哪位將軍走的密切.這樣一來,倘若三皇子周信真有謀逆之心,手無兵權的結果只能是一個死字.

"你倒看的通透",周則抿唇一笑.

傅青滿很想告訴周則不是她看的通透,而是周則的野心昭然若揭!

當初,太子與傅瓷有婚約時,就常常往國公府里跑.一來二去,沒把他與傅瓷的姻緣湊成,反而成全了自己.

這樣的好事,傅青滿雖說天天在算計著.可真正降臨的時候,傅青滿實則是不信的.直到陳氏去世,傅騫將兵符交到自己手上,說這是陳氏留給她的嫁妝,說日後情急之下可以保命.彼時,她才真的明白.太子想娶的不是她傅青滿而是這份嫁妝--三千陳家軍!

初入太子府邸時,傅青滿不是沒想過與太子琴瑟和鳴,成為他周則的賢內助.

然而呢?

新婚之夜,周則因為司徒氏的幾句話,將她丟棄的房中.或許,這對周則來說並不算什麼,她不過是周則的一個姬妾.可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紅蓋頭蓋上的那一刹那,這個女人的一生都握在了她嫁的那個男人手里.

這就好比,男人可以娶好幾房小妾,而女人婚後戀慕別的男人就叫浪蕩一般.

再後來,三日回門的時候.她看見哥哥傅長川對嫂嫂疼愛有加.並不是因為嫂嫂是聖上的千金,而是傅長川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個叫周懷墨的女子.不是她的虛名,更不是她手中握著多少權.

然而,她的如意郎君又在干什麼?三日回門那天,周則牽著司徒妙境的手,進了司徒府.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曾考慮過她一個人會娘家的感受?

帝王家的無情,傅青滿僅僅一個月就嘗了個遍.

"太子殿下若是不肯,臣妾自會毀掉兵符."傅青滿說這話的時候決絕的很.

"孤答應你",周則說道,"孤也有三個要求."

傅青滿叩了一首,"臣妾但憑太子殿下吩咐."

"第一,孤要你對天發誓,不在傷害司徒妙境與她的孩兒;第二,無論今日之事是不是你干的,孤要你向三小姐請罪;第三,孤要你與你父親的忠心."

"臣妾遵命",傅青滿將兵符遞到了周則手邊,卻突然收了手,"司徒氏于太子殿下而言,真的這般重要?"

"糟糠之妻不下堂."

僅僅七個字,卻成為司徒妙境一生的籌碼.

誰說帝王家最是無情,他的無情只是針對不相干的人罷了.

"臣妾懂了,太子殿下若能履行今日約定,臣妾自然不會再針對良娣."說罷,將兵符塞進了周則的手中.

"出去給她們個交代吧."周則閉了閉眼,輕聲說道.

傅青滿再行了個大禮,"臣妾自然會讓姐姐出氣."

皮肉上的苦,傅青滿一向不是十分在意.因為,真正嘗過從頭到腳都是冰冷的人,早已習慣了冷血.身上的疼,會讓她覺得心里的痛苦少些.

更何況,今日失掉的面子只是暫時的.待日後,她產下麟兒,成了這一府的主母,甚至是一國之後.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哪個敢提?

傅青滿走進書房,沖著司徒氏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然後又膝行到傅瓷面前叩了三首,說道:"臣妾傅青滿目無尊上,甘領家法,求良娣娘娘責罰."

司徒妙境沒有說話,這件事情還得周則拿主意.

"傅氏女,家法二十."從內室走出來的周則吩咐道.

周秉沒敢耽誤,立刻請來了家法.

傅青滿筆直的跪在地上,等待著刑罰的鞭撻.而跪在一旁的璧鳶已經開始狠狠的磕頭,求周則讓自己代替主子受刑.

傅青滿拍了拍璧鳶的後背,搖了搖頭.

傅青滿跪爬在地上,由兩個婆子按住,周則屏退了出了按住傅青滿之外的所有奴仆,親自拿起了一塊一指厚三尺長的紫檀木.這樣,也算給足了傅青滿面子.

啪--

第一下打在傅青滿的後背上,周則很明顯的感覺到傅青滿的後背向前一傾,卻又即刻挺直.周則的力道算不得輕,這頓打不僅是為了讓司徒妙境與傅瓷心中泄恨,更是讓傅青滿收一收張揚跋扈.

第二下打下去,傅青滿咬著牙,齒間絕不肯蹦出一個字.

最後,周則實在有些下不去手,方將力度變小了些.司徒氏自然看得清楚,太子生了憐憫之心.

這二十下自始至終,傅青滿都沒喊過一句疼,更沒說過一句求饒的話.閱女無數的周則,也有點感歎傅青滿的忍性到底有多強.

懲罰過後,傅瓷才跪在了地上求太子放她送回傅府.以傅青滿的性子,這樣的屈辱能忍得了一時,但絕對會找機會報複回來.

在太子府呆的這二十多天,傅瓷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寄居人下.

想要為澱茶報仇,必得讓這兩個人身敗名裂,讓整個太子府都跟著陪葬!

周則聽到傅瓷的訴求也十分同意.傅瓷與傅青滿的恩怨從小就已經形成,今日自己懲罰傅青滿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可日後呢?

自己不能為傅青滿收拾這個爛攤子,更不能因為這個爛攤子得罪了傅騫.

手心手背都是肉,雖說傅瓷不討人喜.但說到底嫡庶有別,再怎麼不討喜,庶女在嫡女面前就該矮一等,就該卑躬屈膝!

"孤還有一小小請求,望三小姐成全."周則拱手一揖說道.

傅瓷還了一禮,"殿下請吩咐."

"畢竟家丑不可外揚,三小姐既然出了氣,還望三小姐能在太子府住上兩日,養好了傷孤親自將三小姐送回傅府.還希望三小姐將此事瞞著傅國公."

傅瓷自然明白周則的意思,傅家的兩個女兒鬧到如此境地說出去不光傅府丟人,太子的面子也掛不住.

更何況,傅騫對她的態度讓傅瓷本就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傅騫.

"殿下說的對,息事甯人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