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傅瓷是個異常記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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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夜深.

月光慘白的光束灑落在院子里,傅瓷背上背著的澱茶身上包著一層白色的布,更是襯的氣氛詭異.

不遠處,野貓聲聲嗚咽,讓夜色愈發緊張.

饒是狠厲如傅青滿,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到了嗓子眼的諷刺的話又被咽了下去,她狠狠的瞪了傅瓷一眼,疾步離去.

所謂做賊心虛,大抵就是這般了.

彼時,院子里已經無人,四周靜謐的不像話,傅瓷深吸口氣,往自己的院子方向走去.

傅騫從來不管她,不論她被欺負還是被算計,畢竟他巴不得沒有自己這個女兒.

沒能在之前的十三年里'自然死掉’,還真是對不起.

但既然她活下來了,那就得好好活,努力的活!

兩世為人都沒能救得了澱茶已經很失敗了,她不容許自己再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回到院子時,一個粉面飄香的人影撲上來,扯著嗓子喊:"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這麼久您到哪兒去了?"

傅瓷艱難的掙脫,後退一步,借著微弱的月光打量著眼前人.

十五六歲的少女模樣,嬌媚憨態,一雙微微吊著的眼睛流轉間有一抹風情,帶著不可多得的俏皮活力.

這是誰?

傅瓷眯起眼睛想了半天才猛地記起,這是她的另一個婢女杏散.

只不過在她十三歲,也就是今年,被傅騫收做了填房丫頭,沒出半年,便溺水死了.

這杏散在前世雖然抵不上澱茶衷心,但也沒做什麼壞事,兩人的關系也僅限于主仆,因此沒什麼印象.

但……

傅瓷將她面上一閃而過的慌張看了去,不動聲色的道:"杏散,幫我叫孫大娘過來."

杏散聞言一愣,下意識問:"小姐找孫大娘有何事?"

"我想讓她幫我將澱茶在外頭找一處好地方,安葬了."

傅瓷說這話時,一直盯著杏散,直到後者在聽到'澱茶’兩個字,眼神閃爍時,才緩緩沉下心.

如她所料,杏散與今日澱茶之死也有干系.

想來也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怎會突然被傅騫看上做了填房,若不是有人在其中幫襯,估計她連傅騫的床都沾不上邊!

眼下能幫杏散的,除卻傅青滿,她還真想不到第二人.

傅青滿啊傅青滿,為了徹底讓她這個嫡女翻不了身,還真是費盡周折了!

"可是小姐,孫大娘是二姨娘那邊的人,我去找她,她恐怕不會理睬我."

杏散皺著細眉道,嬌俏的面上堆滿了不樂意.

孫大娘是什麼厲害角色,府中誰人不知,三小姐莫不是被嚇壞了腦子,孫大娘會幫她?簡直是癡心妄想!

傅瓷淡淡挑唇,出口的聲音仿佛地獄中溢出來一般,帶著無法忽視的戾氣:"我是主你是仆,主子說的話就是命令,屆時你是被人罵還是被人打,那是你的事,而我,只需要聽結果,明白了嗎?"

靜.

從傅瓷出聲開始,杏散便像比人狠狠揍了一拳般,久久不能反應過來.

眼前的三小姐還是那個三小姐,但身體里,卻似乎住了另外一個人.

她只靜靜的站著,與夜色融為一體,眼神卻背負著月光般的凌厲,讓人膽寒.

"還愣著干什麼?"

傅瓷再次開口,徹底將杏散被震碎的三魂七魄聚攏,提著裙擺倉皇跑開.

至于杏散是去找孫大娘,還是去找傅青滿,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並且她並不認為會有人相信一個下人說的話,前世懦弱的性子成了這一世最天然的保護色,說起來,她還得感謝自己.

傅瓷自嘲一笑,以最快的速度將澱茶埋葬在院子的桂花樹下.

倒讓她沒想到的是,在自己回房之際,孫大娘竟真的來了.

傅瓷意外的看著候在一旁的兩人,最後目光落在杏散身上:"我乏了,去幫我把褥子鋪好."

杏散應了一聲進屋,院子里孫大娘識色出聲:"聽說三小姐您找老奴."

在她面前自稱奴才的人很少,澱茶之後,孫大娘是頭一個,傅瓷神色不明的應了一聲:"澱茶死了,孫大娘能幫我帶些紙錢之類的,讓我吊唁她麼?"

孫大娘聞言驚了一下,澱茶的死訊來的太猝不及防,但老人終歸是老人,反應力是杏散之類的奴婢不能比的,她低頭垂目,姿態恭敬:"三小姐哪兒的話,您有什麼事直接跟老奴說一聲便好."

這算是討好,傅瓷心知肚明.

孫大娘的投好是她沒想到的,前世是她將自己拋尸荒野,就算是受人指使,也決不能一筆勾銷.

她傅瓷是個異常記仇的人.

不過記仇是一碼事,用人又是一碼事.

孫大娘是府中老人,但一直為二房做事,只是近日出了些事情,陳氏不知突然發了什麼瘋,對這個忠心耿耿的老奴疑心起來.

孫大娘也逐漸失勢,如今正是她憤恨最濃,又最孤立無援的時候.

如果能將她收入髦下,那日後她在府中的種種作為就有了很大的擴展空間,她不可能放著這麼一個好處不用.

那麼為今之計,只有暫時放下恩怨,放長線釣大魚方能長久.

想到這里,傅瓷面色緩和下來,她對孫大娘點了點頭笑道:"那便麻煩孫大娘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往往協議在無言中達成.

孫大娘眉眼帶笑的應下來,心中舒了口氣.

這些年她為二房嘔心瀝血,但陳氏聽了旁人一句話,便對她冷處理,如今她要是想出頭,只能投靠三小姐.

希望她沒看錯人,這位三小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對了孫大娘,你知道大哥現在在哪兒嗎?"

傅瓷突然問了句,她也是在見到杏散時,才想起一件事,前世傅長川就是在杏散成為填房丫頭之後,被送到遠在江南從商的二伯身邊學經商的.

按道理說,傅長川雖然是庶出,但國公府就他一個少爺,傅騫若想在朝廷站穩腳跟,還得讓他入政,可最後卻讓他從了商.

這不像傅騫的性格,若她猜的沒錯,定然是今年里發生了什麼事,導致傅騫甯願放棄朝政,也要將傅長川支走.

且不說她前世便與這個哥哥交好,這一世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他仕途沒落,就算是為了自己日後在府中能有個人倚仗,她也要將傅長川的命格給改了.

傅瓷這問題問的突然,但在孫大娘這里,似乎剛剛好.

孫大娘面色凝重的回道:"三小姐若是想幫大少爺一把,現在得去一趟南院老夫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