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紈绔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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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遼表面與大宋無異,中央集權,三省六部政體嚴整.

而說到底,它還是一個多部族組成的松散政權.皇帝鞏固統治,威懾八部的手段就在于大遼唯一的常備軍--皇家近衛軍.

一萬多的皮室軍能干什麼?

說句不好聽的,即使閻王營現在打殘了,只剩不到兩千,都不會把這一萬多人放在眼里,更別說耶律洪基要用它威懾八部了.

縱使大遼外敵當前,上下一心,可以預見的是,大遼內部必然要經曆一番重新洗牌.耶律洪基就算還能坐在皇位上,也不可能像從前那麼穩當了.

......

而事實上,耶律洪基比唐奕料想的還慘.

因為此一仗,不但皮室軍近乎武功全廢,還有耶律洪基的兩個鐵杆部族也打殘了.

蕭古渾,松格魯......

當初,兩族舉九萬之兵勤王,馳援大定的時候損失了一部分.攻打古北關時,蕭惠部,突吉台,納其耶,耶律宗訓幾部更是後來的,整個古北關戰場還是這兩部的余兵做為主力沖陣,一戰下來,幾乎十不存三.

而古北關大敗,不論是耶律洪基,還是契丹八部,都需要一個說法.近二十萬大軍,一月有余,關牆都干塌了兩處,為什麼沒打下來?

做為古北關大戰的主帥,蕭古渾首當其沖,耶律洪基為了泄憤也好,安撫各部也罷,敗下去之後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咔嚓了這個無能之輩.

第二件事,收攏各軍,再圖一戰.

第三件事......

好吧,到了第三件事兒,耶律洪基才發現,他第一件事兒好像辦錯了.

第三件肯定是殺了大宋駐遼使臣,以泄心頭之恨.

可是,耶律洪基鬧不明白的是,殺蕭古渾你們都沒這麼大反應,怎麼老子想咔嚓個宋使,抄沒了唐子浩那個破華聯,你們就跟死了親爹一樣,一臉了蛋疼?

而且,蕭古渾一殺,特麼朝堂上突然沒人替他說話了.

"陛下!"

出聲的是突吉台,他統八萬大軍來援,現在是各部之中最有底氣的一個.

"宋使殺不得啊!!"

耶律洪基眼睛一立,"怎就殺不得!?"

"南朝侵我遼土,殺我遼兵,折辱朕于陣前,此為國恥,每一個宋人都該殺!"

突吉台則道:"道理如此,臣自是知恥.然而,此一時彼一時."

"我軍新敗,士氣全無,南朝二十萬大軍陳兵古北關,窺視大遼,揮師北上只在旦夕之間,這個時候萬不可給南人進兵之由."

"望陛下天下為重,社稷為重,不可輕怒啊!"

"我......"

耶律洪基一口氣憋在胸中,好不難受.

卻聞蕭惠出班道:"陛下,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此為上邦之儀也.即使現在與大宋交惡,也不能斬使泄憤,傳揚出去,必被天下萬國秘不恥.失儀事小,損威事大.望陛下三思!"

"你!!!"

......

不等耶律洪基再有反應,一眾大遼朝臣已然出班.

"陛下!"

"殺不得啊!"

"陛下,殺不得.."..

不殺之言盈滿軍帳,耶律洪基心中哀嚎,老子就想出口氣,這都不行嗎?

"那就,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把那個什麼司馬什麼的給我抓了,關進天牢!"

"不!!"耶律洪基還不解氣."給我發配到極北伐樹去!"

......

"......"眾臣無語.

可不等反對,耶律洪基又叫道:"還有!"

"把唐子浩的華聯鋪盡數抄沒,所傭宋人統統處斬!"

"陛下!!"

"陛下!!"

"陛下......"

好嗎,這回比殺宋使動靜還大!

"陛下,唐子浩雖是白身,然其在大宋的地位可是比駐遼通政高出太多,得罪于他,與我朝無益."

耶律洪基只覺天旋地轉,特麼的,老子殺宋使你們不讓,這回連拿唐奕出口氣都不行了!?

他哪知道,大遼貴族漢風盛行,處處學大宋,不光禮教文化學的溜,享樂用度也一樣不落下.

華聯鋪這些年把大宋的好東西弄到大遼,又與貴族交好,專門給他們送大遼沒有的,吃的,喝的,用的.

要是把華聯封了,多了不敢說,大遼貴族的生活水平倒退二十年是跑不了的.

更別說......

反正不能由著咱們這個紈绔皇帝胡來,斷了各部的財路.

......

宋使殺不得,華聯又封不得,耶律洪基氣得臉色醬紫,坐在高位上喘著粗氣.

"那你們說!!"

"接下來當如何處置?怎麼把朕的燕云奪回來!?"

對于耶律洪基來說,大遼舊土還是小事兒,他心疼的是燕云的收入.

要知道,燕云做為大遼最富庶的一片土地,每年的稅收占了朝廷歲入的一多半.

失了燕云,就等于失了錢袋子,他的近衛軍已經所剩無幾,要是再沒了錢,他如何重整皮室軍?

"呃......"

既然皇帝問下來了,突吉台與蕭惠對視一眼,又不著痕跡地與各部朝臣交換了一個眼色.

"如今南朝大兵壓境,我朝又無再戰之力......"

"依臣之見......"

"少說廢話!"耶律洪基極不耐煩地打斷.

"只說計策,何以為攻?"

......

"依臣之見......"

"還是以求和為上!"

......

你大爺!!

耶律洪基就差沒當場罵娘,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求和?"

你特麼也說的出口?大遼立朝百年,什麼時候和南朝人主動求過和?都是南朝求和,北朝求戰的好嗎!?

怎麼到了朕這兒就反過來了?這特麼不是打我臉嗎?

眼中殺機乍現,"你敢再說一遍!?信不信朕殺了你?"

突吉台低著頭不說話,卻是蕭惠出聲道:"陛下可還有一戰之力?"

"呃......"若有一戰之力,還要你們出什麼主意?

蕭惠根本不用耶律洪基做答,繼續道:"若無再戰之力,也就唯有求和了."

"你?"耶律洪基怒了.

"信不信,朕也殺了你!?"

"陛下!!"久未出聲的耶律宗訓站了出來.

"突吉台與蕭惠二人所說非虛,現在軍心不穩,國庫空乏,已無再戰之力.現在陛下想的不應該是怎樣攻宋,而是如何守遼,才是正理."

"宋軍不北上已經是萬幸了,求和,不失良策啊!"

"......"

"況且......"耶律宗訓話鋒一轉.

對于這個不成器的侄子,耶律宗訓還是很了解的.

"況且,以南朝的一慣作風,花錢買太平.若是求和,阻止宋軍北進的可能很大,且南人富庶,趁機多要歲幣,說不定就能補上失去燕云的損失."

果然.

耶律洪基聞言喃喃出聲:"要是能補上朝廷所失稅錢,倒也可行......"

雙目放亮的猛然抬頭,"能要多少錢?"

"這個......"耶律宗訓沉吟道."還看談成什麼樣兒."

"那你親自去談,多要歲幣!"

"臣,遵旨."

......

大遼臣僚無不暗自搖頭,皇帝到現在還盯著錢,以為只要補上燕云的虧空,失不失地倒沒什麼.

殊不知,痛失燕云,真正要命的可不是稅產損失,而是大遼與大宋的戰略態勢徹底翻轉.

大宋燕云在手,那把懸在大宋頭上的利刃,現在......卻是鋒指大遼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