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千古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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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瞻那是平時不發力,卻專在女人身上下功夫,而唐子浩則是無時無刻不在忽悠.

這兩人,一個"面子",一個"里子",從青樓到青樓里的人,誇了個"全方位".

當真是不要個臉皮了,說得章惇都差點信了.

現在他算是弄明白了,為什麼唐子浩身邊會有一文一武,兩個大美女常伴左右;為什麼蘇子瞻一出來,三句話就能盡得美人芳心了.

跟這二位一比,自己還是臉皮太薄啊!

......

而真要兩相比較,唐奕那個什麼"英雄每多屠狗輩,俠女從來出風塵",倒是比蘇軾讓杜牧背鍋更高明一些兒.最起碼不似強辨,盡是些讓你無法反駁的道理之言.

冷香奴也是這般認為,不管那個唐瘋子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但能說出這番話,也足以令她心懷大暢了.

正要誇贊幾句,可是哪成想......

唐奕回答完問題,圓滿完成了任務,根本不給大伙兒恭維的機會,一轉臉,接著和蠻子說話去了,又把冷香奴涼在了一邊.

縱使姑娘家再沉穩,也是實在氣不過了,就沒見過這麼逛青樓的.

好月當空,中秋喜慶之期,要不是宋狀元出面,答應在花評之前許以好詞,她又怎會忍著不適,陪坐這些紈绔?

不過,好在這些觀瀾的活土匪還真不是表面上那般不堪,都是有真才學的.

可她這剛起了一點誠意之心,不想,人家不但不領情,還一臉的嫌棄,太傷自尊了.

正好看見那個"美豔"書生給唐奕滿酒添菜,不知怎地,心中竟生出一股爭勝之心.

倒要看看,扮成男裝也要帶在身邊的姑娘是什麼成色,可有我冷香奴這般的本事?

抿然一笑,對蘇軾道:"公子之言,甚寬奴心,為表謝意,願扶琴一曲,贈于公子."

大伙兒一怔,剛才不是還不認可蘇子瞻的話嗎?這會兒怎麼又認了?這女子果然和那身火紅一般,變幻無常.

不過,有曲聽,當是要得.

至于蘇軾,早就美到天上去了,一臉期待等著冷香奴贈曲.

待使女把瑤琴拿上來,冷香奴一笑,"既然公子提到了唐時杜牧之壞了青樓之名,那奴奴就彈一首唐之樂府與公子如何?以懷念唐伎清名."

"端是要得!"

宋人當然愛聽宋詞,可是現在的蘇軾,冷香奴彈什麼他都當是仙樂.

......

即得首肯,冷香奴略微靜氣,玉指輕動,撩撥琴弦,空靈的調子就從指尖流出......

"是《木蘭詞》?"

在坐都是大宋的頂尖學子,這點見識還是有的,冷香奴的起手與《木蘭詞》相合.

不得不說,冷香奴的琴藝沒的說,最起碼是不比蕭巧哥差的.連唐奕那邊也被她的曲子所吸引,蕭巧哥更是不自覺地放下手中的酒壺,側耳細聽.

聽了一陣......

"不是《木蘭詞》."

"哦?"蕭譽一疑,他也是聽過《木蘭詞》的.

"這分明就是《木蘭詞》的樂府曲調,怎會不是?"

蕭巧哥道:"若是舊詞,早兩節就開嗓唱詞了."

蕭譽恍然,這琴聲太美,竟讓大伙兒忘了,只有曲子,冷香奴卻還沒有開腔.

"怎會沒有唱詞?"唐奕來了興致,也是凝神聽曲.

......

正當大家疑惑之時,冷香奴終于貝齒輕開,出聲了.

"昵昵兒女語,恩怨相爾汝.

劃然變軒昂,勇士赴敵場.

浮云柳絮無根蒂,天地闊遠隨飛揚......"

的確不是《木蘭詞》的詞,更不是唱出來的,而是誦歎朗誦.

而且,隨著琴調變幻,冷香奴的聲音也是時高時低.

頭一句"昵昵兒女語...."宛若呢喃,可是下一句"劃然變軒昂,勇士赴沙場."立馬隨著琴聲變的激蕩昂然.雖是女兒身,誦出的聲調,卻如金戈鐵馬一般在廳中激蕩.

"嘶!!!!"

王韶最先從那變幻莫測,空靈繞梁的詩中回過神來,倒吸一口涼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這是韓愈的《聽穎師彈琴》!!!"

"沒錯,正是此詩!"章惇細聽半晌,也是篤定出聲.

曾鞏則是像是丟了魂一般,喃喃自語:

"悠悠三百載啊......想不到,昌黎先生的《聽穎師彈琴》可再聞于世!!"

"平生可慰,平生可慰啊!!"

......

而唐奕也是震驚莫名,《聽穎師彈琴》......

居然是《聽穎師彈琴》!

蕭譽這時急不奈地一把拉住蕭巧哥,"是這個調子嗎?"

蕭巧哥不語,凝眉細聽.

"應該沒錯吧,句與曲相合,聲與調為伴,分毫不差!"

唐奕聽了蕭巧哥的評價,終于緩緩回頭,第一次正視堂中那位紅衣女子.

此女,天人也!

......

那麼,為何冷香奴一曲樂配誦,就讓連唐奕在內的所有人幾近失態呢?

按說,冷香奴現在只是配以朗誦,相當于後世的"詩朗誦",形式上來說,還不如帶有唱腔的宋詞,哪怕唐之樂府來的有難度.

那大家為什麼都一臉見了鬼似的呢?

無他!

因為冷香奴現在展示的不單是曲誦相合,而是幾百年來,文人騷客一直在尋找的一個答案.

.....

《聽穎師彈琴》是昌黎先生韓愈的一首詩作,這首詩在韓愈傳世的作品之中並不算是最出名的,但絕對稱得上是最特殊的.

因為這首詩寫的不是一物,一景,一情懷,而是聽了穎師彈奏一曲之後的觀感.

詩歌載文,卻難言物,一首寫韻律的詩就更為難得.而能和曲子合唱而分毫不差的,千年之中,只此一詩.

李白斗酒詩百篇,昌黎先生卻是聞樂而感,聽曲而泣,詠歎成詩,此為古之佳話.

整詩與曲相得益彰,傳說當年,穎師撫琴而坐,韓愈高誦與合.全詩從演奏的開始起筆,到琴聲的終止完篇,天人合一,不差分毫.何等氣貫長空?讓人浮想連篇.

那麼,問題來了.

《聽穎師彈琴》之中,穎師彈的是哪一首曲子呢?

年代久遠,早已是無從考證.

幾百年來,文人墨客為了一溫昌黎先生之雅興,把唐時樂府曲目反複試了個遍,卻也沒找到和這首詩合得上的.

昌黎先生的那種聞聲起筆,樂落而畢的風流雅致,也再無人可以複制.

《聽穎師彈琴》也就成了一個千古迷案,大家只當穎師所奏之曲已經失傳,是為憾事.

可誰又能想到,困擾了世人近三百年的千古迷題,竟在這汴水之畔的青樓花館之中,被一個歌伎解開了......

眾人焉能不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