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千古風流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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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

唐奕知道老人早晚有一天會離世而去,他也一直安慰自己:七公一生流離坎坷,有今日的結局,已經是很好了.

集賢殿直學士置仕,觀瀾立碑紀念,又有親子,摯友,滿城粉黛相送,風光大葬,足以告慰平生.

比之原來的曆史軌跡,客死異鄉,又無錢安葬,最後還是群妓湊錢送了七公一程,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但是......

但是,當這一刻真的來了,那個風流老頭兒真的就這麼走了,唐奕還是抑制不住的悲上心頭.

也許是因為與前世父母時空永隔;也許是來到這個風月無邊的時代,就雙親不在.親情的缺失,讓唐奕近乎偏執的依賴親情,依賴觀瀾書院的這些老師們.

......

范仲淹擔心唐奕,由甄金蓮扶著,費力地爬上北屏.

見唐奕在七公墳前長跪不起,心中也是悲淒.

想了想,上前勸慰道:"七公走的安詳,了無牽掛,你就......"

唐奕不聽,悲道:"怎麼就不傳個信,讓我早點回來?怎麼就不能等我回來,送之一程!?"

"回來又能怎樣?"范仲淹緩聲道."等了回來,又想等著看你們高中,等到了高中,又想見你們子孫滿堂......"

"七公說他累了,就不等了."

"那......"唐奕就像一個堵氣的孩子."那怎麼連塊碑也不立!?柳涚怎當人子的!?"

范仲淹平靜笑道:"這也是七公吩咐的,先不立碑,等你回來,讓你和柳涚一起把碑立起來."

!!!

唐奕聞言,再難自己,一雙血瞳已經被淚水模糊的,看不清東西.

"柳師父......有心了."

......

唐奕怎會不知道柳七公的良苦用心?

他知道唐奕回來之後必是悲痛,特意把立碑之事延後,只等唐奕回來親手立起.意為不能相送,起碼讓他立碑,也算是了了唐奕的一個心結.

......

甄金蓮扶著范仲淹,看著墳前跪倒的一眾弟子,心中感慨:

能遇上柳永,范仲淹,孫複,杜衍這樣的名師,是這些孩子幾世修來的福份.

可是同樣,能有這樣的弟子,也是范仲淹,柳七公他們的福份啊!

這些重情重義,見識,膽色皆是一流的孩子,又何嘗不是他們生命的一種延續呢?

此時,再看北屏山的楓林秀婉,卻是別有一番韻味.

輕風撫過,枯葉干枝沙沙作響,宛若一個老人,一邊鳥瞰回山盛世,一邊笑吟著一首絕世美詞.

長安古道馬遲遲,高柳亂蟬嘶.夕陽鳥外,秋風原上,目斷四天垂.

歸云一去無蹤跡,何處是前期.狎興生疏,酒徒蕭索,不似少年時.

--柳永《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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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屏上下來,唐奕一直一言不發,走到自己小樓前,臨要進去,唐奕才木然回身,對宋楷道:"去找個石匠."

宋楷點頭,"我親自去!"

他知道唐奕這是要給柳師父立墓碑.

唐奕點頭,怔怔地往小樓里走.

宋楷叫住他,"碑上刻什麼?"

墓碑不是豐碑,簡單很多,但也有很多不同.有官身的刻官職,以七公為例,當是:集賢院直學士柳耆卿之墓.

亦有以後輩之名立之的,如"先父大人柳耆卿之墓".

宋楷不知道唐奕想以何為文.

"刻些什麼?要不要墓志銘?"

唐奕頓了一下,緩緩搖頭,"什麼都不要......只一句話."

"什麼?"

"千,古,風,流,第,一,人!"

嘶!!

宋楷倒吸一口涼氣,這特麼也太"大"了吧?

可是,聽唐奕那個語氣,不容有疑,宋楷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去辦了.

......

大嗎?

是不小!

唐奕自己也知道,七公雖風流無雙,但卻當不起這麼大的名頭.不說別的,上有詩仙李白,下有蘇東坡.往後數,還有個唐伯虎也不是個善茬子.

但是......

老子說是第一人,就是第一人,誰讓他是我唐奕的老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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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風流第一人柳耆卿之墓???

這個碑,要是只有七公之子柳涚,是說什麼也立不起來的.他沒那麼厚的臉皮,也沒那麼大的本事,把"第一"這個詞兒安在自己父親身上.

但是,唐奕......

人們一聽這碑是唐奕要立的,好吧,都沒人覺得奇怪了.

就連杜衍聽說唐奕要立這麼一塊碑,都只能無奈苦笑,"混小子,一回來就不消停!"

唐奕站在下面不說話,反正這個碑他是鐵了心要立了,誰說也不好使.

范仲淹了解唐奕,對杜衍道:"由他去吧!不然,他過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杜衍歉歉君子至謙至禮,還有點接受不了唐奕這麼張揚的舉動.但聽了范仲淹的話,也心疼弟子,忍不住調笑道:"你給七公安了個'風流第一人’,想來不能厚此薄彼吧?"

"呃......"唐奕沒想到,一向不愛說笑的杜師父好像要開他的玩笑.

"老師要說什麼?"

杜衍看了看范仲淹,一攤手,"那我們這些老家伙去了,你又得給安個什麼名頭?"

"呃......"唐奕無語了.

不想杜衍哈哈大笑,"老夫可得告戒家子,將來立碑的事兒,可不能讓你參與."

唐奕道:"老師春秋正盛,莫要說些不吉利的話."

"好,不說這個."杜衍點到即止.本就是想讓唐奕心思別那麼重,要是反而勾得他多想,就不美了.

"我來問你,聽你范師父說,你與耶律重元搭上線了?"

唐奕點頭.

杜衍知道他志在燕云,也不多問細節,直言道:"幾成把握?"

"五成!"

"五成?"杜衍喃喃自語.

唐奕以為老師正氣一生,不太喜歡他這種手段陰險的做事風格,有些心虛道:"老師是不是......不喜......"

沒想到,不等他說完話,那邊杜衍猛的咬牙道:"值了!!"

看向范仲淹,"若為燕云,縱使只有三成把握,亦值得一試!"

呃......

唐奕又愣了.

看來,君子無所謂正直,只是背叛的籌碼太低啊!

在燕云的問題上,連杜師父都不以君子自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