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李傑訛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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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李傑訛是想勸勸身後的軍丁行個方便,早到狼頭山,早點解決此事,大家也好早交差.

哪成想,剛過去,還沒等他開口,人家已經把馬備上了,好像就在等著他過來牽一樣.

"公子真是個商人?"

"呃......真是個商人."

剛剛讓君欣卓一攪和,現在唐奕倒有點兒不好意思說自己就是唐瘋子了.

李傑訛狐疑地多看了唐奕一眼......

他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身後的軍士和差役好像已經知道了這位的身份,已經不光是送馬這麼簡單了.

現在留意一下發現,他們走的快,身後的人也走的快;他們停,人家也停,並不是在追趕,倒像是......

從旁保護?

"對了!"

"剛剛說了一半都快忘了,李掌櫃在河東路吃得這麼開,為什麼單單這狼頭山卻沒了把握呢?"

"因為......"

這回換了李傑訛吞吞吐吐了.

"因為有仇?"唐奕試探道.

"如此甚好,正好今日鏟了他們的賊窩,算是送李掌櫃一個人情!"

李傑訛無語搖頭,鏟?哪是說鏟就鏟得的?

不過,他也習慣了這位的說話方式.李傑訛順著唐奕道:"鏟就不用了......二十年的情份,還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唐奕眉頭一皺,一聲輕哦.

"二十的情份?"

既然相識這麼長時間,怎麼還唯獨此處說不上話呢?

"為什麼?"唐奕忍不住問出了口.

"因為......"李傑訛面色淒然.

"因為,那原本就是我老李的盤子!"

噗!!

......

"你,你原來是強盜?"

"正是......"

李傑訛也不瞞著,西北匪幫就那麼回事兒,民,匪,兵,商隨用隨換.

有飯吃就是民,沒飯吃就是匪;遼夏來犯,拎起家伙就是兵;過了邊境,扛起鹽袋子就是商.

只要你有本事,洗得白,誰也管不著你是當過馬匪,還是作過走商.

"不瞞公子,頭一回見面,公子說的就沒錯,我確實是西夏皇族中人.當年元昊叛宋,立國為夏,宋人只道兩國從此兵戎相見,戰火不斷.殊不知,黨項八部亦是血雨腥風!"

唐奕點頭.

權謀之血曆來如此,別說是邊夷蠻族,就算是漢兒天下,放眼過去,除了大宋,哪一朝君王之爭不是成王敗寇,血流成河?

"所以,你們這一支敗于元昊,只能遠走他鄉?"

李傑訛笑道:"算是吧......那時我還小,族中除了我父親和我帶著十幾部曲逃了出去,全族皆亡于元昊之手!"

唐奕揶揄道:"怎麼說也是黨項貴族,怎麼還當上強盜了呢?"

"貴族?"

李傑訛道:"我們馬背上討生活的民族,可沒大宋貴族那麼多講究,再說......"

"出走天涯,誰還當你是貴族?"

"那幾年,我父子輾轉西夏河套,大遼云州.雖都是黨項人的地盤,但西夏人當俺們是逆皇叛黨,大遼的黨項人當俺們是異國逃人.不去搶?餓都餓死了."

"最後卻留在了大宋?"唐奕接道."也只有大宋能容得下你們了吧?"

李傑訛點頭.

"確實只有大宋......"

說到這里,李傑訛颯然一笑,"所以,現在我以宋人自居."

"可你們卻在大宋行匪盜之事,禍害大宋百姓!"唐奕目光漸凝.

李傑訛不以為意,"公子還是不懂西北的匪事."

唐奕心說,老子家里養了個女土匪,就夠我研究的了,懂你們干蛋?

"唐公子也不想想,狼頭山在太原邊兒上不足百里還立得住,靠的是什麼?"

唐奕冷哼,"不就是官匪勾結,販鹽營私,那點勾當嗎?"

"這就是了.青鹽之利甚巨,鹽道又要穿越夏,遼,宋三國邊境.這條道兒上,有兵,有民,有黨項人,有契丹人,有漢人,還有回鶻人.想把青鹽販買而回,沒有個立規矩的,沒有個護駕的,那還行?"

"......"

唐奕明白他的意思,說直白一點,所謂黑白兩道,白道有官,****有匪,匪就是那條鹽道上的"官".

"所以啊......"李傑訛一攤手."吃鹽道這碗飯就養得肥肥的了,干嘛還從苦哈哈的百姓手里奪食?"

"公子說的那些劫道兒的馬匪,都是犄角旮旯里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在西北成不了氣候的."

"那你怎麼不當匪,改做掮客了呢?"

......

李傑訛沉默了......

半晌才喃喃道:"說得再好聽,再體面......到底還是匪......"

"是匪,就得干點上不得台面兒的事兒."

唐奕一指馬上的羊三爺,"比如,幫著這老貨綁個票?"

李傑訛咧了咧嘴,"何止是他?有人怕髒了手,只能讓咱們這些不怕髒的來做了."

唐奕知道他嘴里的"有人"指的是哪些人.

"你還是沒說,為什麼不當山大王,而做起了掮客."

"我......"

李傑訛噎在那里.

"只能說,父子同命吧......"

......

李傑訛說的隱晦,但是唐奕卻是聽懂了,父子同命?

按李傑訛所說,他父親是為爭權內斗所累,那麼以這漢子耿直的性子,多半也是被人排擠而出的吧?

"薛老狼本是我父親坐下偏將,逃出元昊毒手之後,父親帶著我和他輾轉三國,最後在大宋這河東路落了腳,干起了護鹽通商的買賣."

說到這兒,李傑訛笑道:"那時候范仲淹相公在西北,那些個牛鬼蛇神誰敢造次?所以,鹽道雖然沒斷,但是大家都很收斂,只圖利,不問別的."

"但是後來,我父離世,西北也慢慢的變天了......"

唐奕一顫,"變什麼天?"

可不等唐奕發問,李傑訛又道:"不管公子信不信,我父在世之時,咱們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匪,哪有不劫道兒的匪?"

"最多算是......走鏢收保的武行."

......

"那後來呢?"

"後來......"

李傑訛道:"後來,鹽匪變成了真正的劫匪,各方了為利益開始讓我們這些人接髒活兒."

"像這種綁票的下三爛手段,我老李是不屑一顧的."

"而薛老狼卻樂而為之."

"結果......你看到了."

"我走!他留!"

......

唐奕很想問問,那個變天了是什麼意思,但是感覺現在好像不是時候.

"你和你爹不同命......"

李傑訛一愣,"什麼意思?"

唐奕神密一笑,"你忘了嗎?我說過的,要送你一場富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