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埋骨觀瀾,情之所願
g,更新快,無彈窗,!

"想法很好,值得一試,但卻不是時候."

范仲淹的話讓唐奕心中一緊,氣勢也自然弱了下來.

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年在鄧州那個什麼都不懂的瘋小子了,朝堂上的那些彎彎繞,即使想不周全,范仲淹一點,他也就都明白了.

確實,不是時候.

一來,汝南王之事剛剛平息,唐奕雖然抽身而出,但此時卻也是最為敏感之時.若這個時候再起事端,很難不讓朝臣有些別的想法.

所以,不管是唐奕,還是趙禎,這段時期最好的選擇就是伏蟄,盡量別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以免惹來眾怒.

二來,也就是柳師父所說--唐奕管的太多了.

現在的唐奕依舊是個白衣秀士,但是,且看這幾年大宋的政,經之務,朝爭,儲位之事,等等,幾乎都有唐奕的影子,這很難不讓朝臣把他和"權臣"這個詞聯系到一起.要知道,那可不是一個好詞兒.

更何況,唐奕現在只是白身就能這般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要是等他羽翼豐滿,入朝為官,那還了得?

若是在這個時候,唐奕再把手伸到軍隊?

可想而知,不光武人之中會有阻攔,連文人都不可能任其做大.

"將門,那是大郎的根基,也是觀瀾商合的根本所在."范仲淹看著唐奕,語重心長地道."即使軍制改革刻不容緩,但是,此時天時,地利,人合,都不在大郎這邊,就更不能動這個根基了."

"......"唐奕一陣無語.

"那怎麼辦?老師也是知道的,小子志在燕云,沒有燕云,一切都是枉然.可就現在軍中的情況,拿的回來嗎?就算拿回來了,守得住嗎?"

"要耐得住寂寞."范仲淹緩聲道."這不是你急就辦得來的,等吧!"

"等機會!"

......

"唉!"唐奕長歎一聲.

或許,真的是他太心急了吧?

柳七公見唐奕唉聲歎氣的樣子,不由想換個話頭.

"正好大郎來了,我們幾個老家伙正有事要求你."

唐奕一愣,"師父有事,吩咐就是,還什麼求不求的?"

柳永看了范仲淹一眼.

"我與你范師父,杜師父正在商量,看大郎能不能在望河坡邊兒上,給我們找塊清爽的地方?"

"師父要做什麼用?"

柳永一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做什麼用?入土為安唄."

"......"唐奕愣住了.

倒不是柳七公談起自己的入葬之所讓他傷懷,而是.--

落葉歸根.

別說是柳七公這樣的大儒,就算是平民百姓,也講究個死後入祖.不管是柳七公,還是范仲淹,杜衍,離世之後,都是要入祖宗墳塋的.

可是,聽七公的意思,他是想葬在回山了.

柳永看出唐奕在想什麼,悠然一歎,滿目憧憬地看向窗外.

"實在是舍不得你們啊!"

"老夫要是再有幾年薄命,一定要親眼看著你們東華門外,金榜得名.然而,時不賦我,老夫等不到了."

"我們幾個老伙兒一商量,干脆也別回祖了,觀瀾早就是我們的家,我們的根了."

"只求在觀瀾尋一處景致怡然之所,長眠于此,看著你們一代一代的儒生來了又走.想來,也是足以告慰終生了吧?"

唐奕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行!"

猛的一咬牙,"師父放心,我去辦!"

柳永欣慰一笑,"那最好快些,趁著老夫還能動,臨走之前,先去把好地方占了."

"哈哈......"杜衍颯然一笑."你這老家伙,心眼兒倒多,老夫不與你爭便是!"

言語之中,盡是對生命的感悟與灑脫!

......

出了柳永的住所,唐奕叫來一個仆役,"去把我馬大哥叫來."

仆役領了命,街市那邊去尋馬大偉.

不一會兒,馬大偉到了.

"大郎,何事?"

"大哥進趟城,去把開封最好的石匠給我找來."

馬大偉一愣,就找個石匠,怎麼還讓他親自跑一趟?

不過,看唐奕的樣子,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兒,"行!那我這就去."

"回來."唐奕又叫住馬大偉.

"算了,你還是去找一趟文扒皮吧,讓他從工部給調幾個禦用的石匠."

"行."

......

回到小樓,君欣卓已經回來了,卻不見蕭巧哥的身影,應該是躲到自己房間里去了.

君欣卓見唐奕臉色不對,"怎麼了?誰又惹你了?"

唐奕疲憊的攤到躺椅上,"沒誰惹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君欣卓搬了個墩凳繞到躺椅後面,輕輕地給他揉著太陽穴.

"堵什麼啊?不都挺好的嗎?"

唐奕不言.

過了半天,又猛然道:"我要給柳師父立一塊碑!"

"立唄,又沒人攔著你."

唐奕又道:"立一塊,有觀瀾,就有他的碑!"

------

接下來幾日,唐奕也算難得的清閑,白天有課上課,沒課發呆,早晚也與儒生們一起出操鍛煉.

而楊懷玉的閻王營,則是真的成了閻王營.

唐奕提前打了招呼,這貨知道來年春天要拉出去,所以玩了命地要在這最後一段時間把這一廂好兵訓出來.

......

閻王營一認真,每天早上一起出操的神威營和觀瀾儒生們,就有點跟不上趟了.

畢竟人家是全天候專職訓練,而神威營卻沒那麼系統,至于觀瀾儒生,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們的主業還是學習.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閻王營發了威,卻激起了觀瀾儒生的爭勝之心.

一幫"老子天下第一"的愣頭青,哪受得了被軍漢比下去?

現在都不用曹滿江敦促,每天除了上課,都玩了命的練,非要和閻王營別一別苗頭不可.

對此,唐奕只能莞爾一笑,好事兒,要的就是這股兒子勁頭兒.

--------

九九重陽,登高祭祖.

唐奕是光杆司令,就他一個,父母的安身之所又遠在鄧州.所以,只和幾位老師一同登高望遠,應了個景就算了事.

而柳七公,唐奕特意讓仆役用一架"滑竿兒"(竹轎)抬著.

登了高,帶著幾位師父沒回住所,而是散步到觀瀾靠北的北屏山.

北屏峭立,原來是沒有上山之路的,這段時間,唐奕讓人強行在陡坡上順山勢鑿出了一條小徑.

這里,正是他給幾位師父找的那處地方.

小心地攙扶著幾位師父上山,行到山腰之處,地勢一緩,驀的出現一處平地,范仲淹等人雖有些氣喘,卻是眼前一亮.

"不錯!"

"大郎確是找了一處好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