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血色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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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巧哥身在車中,如受驚的小鹿一般瑟瑟發抖.

沒想到,她這只"金絲雀"想要飛出唐奕所說的籠子是這般的艱難.

本以為走了,就是走了.出了蕭府,出了大遼,就能過上唐哥哥說的那種自由自在的生活.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原來"走了"並不是就走了,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事到如今,不但害了蕭家,也連累了唐哥哥.

君欣卓掀開簾子,見她不知所措的樣子,柔聲道:"別怕,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別下車."

蕭巧哥想說"對不起",但終還是沒能說出口.現在說什麼好像都晚了吧......

這時,依稀可以聽見耶律涅魯古那囂張的叫喊從前方傳過來.

"交出蕭觀音,放你歸宋!"

......

真的嗎?只要把我交出去,就能結束這一切?

"要是不交呢?"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唐哥哥竟依然鎮定自若.

"不交?此處藏風聚氣,正適合埋人!"

!!!

耶律涅魯古最後的威脅如一記重錘,重重地擊在蕭巧哥心頭.

自己犯下的錯,為什麼要讓這麼多人為我所累?

想到此處,蕭巧哥不知哪兒來的勇氣,緩緩地掀開車簾,鑽了出去.

只不過...

剛一下車,就聽見唐哥哥震懾心神的聲音.

"你不敢!"

耶律涅魯古一怔,"不敢什麼?"

"不敢殺我."唐奕篤定道."你爹還指著以我為要挾,來平定後方呢吧?"

"......"

這是唐奕現在唯一的依仗,也是他能想得出的,遇上耶律重元父子唯一的籌碼.

"可是你知道嗎?"沒等耶律涅魯古開口,低沉的吼聲從唐奕的喉嚨里滾出來.

"你不敢殺我,我卻敢殺你!"

話聲剛落的一瞬,黑子與楊懷玉猛一夾馬腹,急射而出.

君欣卓亦如白光掠地,竟一點不比馬匹的速度慢.

潘越與十余護衛,亦轉身沖向身後谷口的五十余契丹騎兵.

眨眼之間,馬車周圍只剩兩個貼身守衛蕭觀音的宋兵.

唐奕定在原地一動不動,腳掌使勁兒地抓著地面,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已經摳到了肉里.

成敗只在一瞬,若黑子三人不能在六十余騎之中擒住耶律涅魯古,那一切就都完了.

楊懷玉手下那十多個護衛即使再為精悍,也絕不是五十多遼兵的對手,一旦拖延不住,亦是死局.

......

此時,兵刃劃過衣甲的炸耳尖吟,血肉噴濺的呲呲滲音,還有尸身砸在地上的砰砰之聲.

馬蹄的亂踏,

兵士的嘶吼,

還有...自己的心跳,

彙聚成一個讓唐奕一生都無法忘卻的交響.

原來,這才是真實的古代!

除了詩酒風月,美妾談茶......

還有,血浴刀兵,金戈鐵馬,除了熱血和榮耀,還有一個個隕落的生命!

唐奕依稀能聽見身後護衛接連被斬下馬來的悲壯.

只是......

這就是戰爭的代價,他無能為力.

依稀能聽見蕭巧哥帶著哭嗆的吶喊:

"不要啊!"

"你們別打了,我跟他們回去!"

只是......

每個人的眼中除了血,就只有刀,誰還聽得見她一個小女娃的呼喊呢?

......

前方,黑子與楊懷玉已經陷入重圍,君欣卓亦被遼兵吞沒看不見身影.

幾個遼兵已經脫離本隊,向這邊沖了過來.

這時候,

耶律涅魯古驚懼的聲音終于劃破山谷,

"都住手!住手!"

唐奕猛的睜開眼睛,只見遼兵果然停了下來,君欣卓把匕首架在耶律涅魯古的脖子上,正拎著他往出走.

而身後的遼兵這時已經把潘越等人圍住,分出的幾騎已沖到了馬車前,若再晚半刻,蕭觀音必定落入敵手.

......

其實,若不是唐奕他們不眠不休的壓根就沒停,而耶律涅魯古為了搜索唐奕的蹤跡,把人馬散出去還未聚攏齊全,也不會只聚百騎就冒然劫殺.

但,即使如此,耶律涅魯古也沒想到,一百多家將竟未能得手.

直到此刻,他也沒反應過來,區區幾個宋人怎敢在他百余騎兵面前先下手為強.

更沒想到是,只三人沖陣,便可將其生擒.

君欣卓小心押著耶律涅魯古穿陣而過,與唐奕等人聚于馬車前.

唐奕見楊懷玉和黑子都掛了彩,關切道:"沒事兒吧?"

楊懷玉全神戒備外圈的遼兵,不耐嚷道:"少廢話,下一步如何?"

還特麼能如何?唐奕二話不說,抽出匕首照著耶律涅魯古的大腿就一刀.

嗷!

耶律涅魯古一聲慘嚎.

一眾遼兵皆是膽寒,都已經特麼停手了,怎還敢傷我家少主!?

唐奕一刀立威,雙目灌血,惡狠狠地環視全場."若要饒他不死,丟掉兵刃,下馬受擒!"

不等遼騎反應,耶律涅魯古已經慘嚎大叫:"受擒,都給我受擒!誰他媽不聽話,老子回去,誅他全族!"

遼兵無法,只得下馬受降.他們皆是耶律重元府中的私兵,哪敢違背少主命令!?

"把人都綁上!"

唐奕一聲令下,還能動的護衛,加上潘越,黑子一齊上手,把遼人聚于一處,用腰帶把遼兵綁了個結實.

耶律德緒一直冷眼旁觀,此時走到唐奕身邊.

"綁了沒用.你一走,他們脫困之後還會追."

"我知道.."唐奕面無表情地回道.看在耶律德緒眼里,卻有幾分猙獰.

他不會是.....耶律德緒一驚.

果然,待眾人把全部遼人綁上,唐奕給楊懷玉使了個眼色,就回身不再看場中一眼.

百余個丟掉刀兵捆住手腳的遼兵,就如百來頭待宰的羔羊,整個山谷登時成了修羅場.

......

耶律涅魯古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本能的哀嚎:

"放了我.....放了我.....我什麼都不會不說,我什麼都不會說.."

只是,唐奕哪還有心思聽他求饒?

"馬匹帶走,兵器,財物找個地方埋了,弄的像點."

黑子會意,這是要弄成遇匪劫的假像.

布置完一切,唐奕才來到眼神渙散的耶律涅魯古身邊.

"走到今天這一步,你死,或是我死,都怨不得他人了."

耶律涅魯古回過神來,"你答奕饒我不死的!放我回去,我讓我爹把燕云送給大宋."

......

耶律德緒暗自搖頭,到了這一步,說什麼都晚了.

果然,耶律涅魯古只說出一句就覺心口一涼,緩緩低頭,就見唐奕親自把匕首送入了他的胸膛.

在意識消逝之前,他聽到唐奕無悲無喜的一句話.

"有求皆苦.....你我都是想要的東西太多了....."

直到此刻,耶律涅魯古才幡然頓悟,好好當他的太平王爺難道不好嗎?

......

唐奕用耶律涅魯古的衣襟拭去匕首上的血漬,回身看向耶律德緒.

耶律德緒一激靈,"你你,你冷靜點!"

唐奕此時像一個殺紅眼的惡魔,耶律德緒一點都不懷疑,他也能把匕首送入自己的胸膛.

朝耶律德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走吧.....大遼這破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了!"

日!

誰他媽求你來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