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極為光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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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之時,趙禎起身而去,朝臣們也三三兩兩陸續步出紫宸殿.

"陳昭譽!"

夏竦從喉嚨里扯出一聲低吼,面目猙獰地瞪著陳執中..

"為何不聲援于我?!"

陳執中雙手抄袖,面無表情地撇了一眼夏竦.

"子僑兄可能忘了..."

"忘什麼!?"

"忘了你要脅迫的人,是皇帝!"

"...."

夏竦只覺一股悶氣壓在胸口,拉風箱一般喘著粗氣.

"既然膽怯,何不早說,有意加害于我嗎?"

陳執中搖搖頭,和這種已入瘋魔之人,他真沒什麼好說的.

正要躲開這瘋子,卻不想,賈昌朝橫插了進來.

賈昌朝一臉惋惜地道:"唉....夏相公太心急了,如此情形,讓我等如果聲援?"

說完,搖著頭,一步三歎地走開了.

夏竦眼前一黑....

這回是真暈了...

不說被內侍手忙腳亂抬下去的夏竦.

范仲淹步出紫宸殿長出了一口氣,胸中說不出的舒爽,暢快!

這一刻對于他來說是解脫,也是一個新的開始.

"范公留步!"

身後一聲高唱,不但讓范仲淹一頓,退朝眾臣也為之吸引,緩緩停下腳步.

范仲淹轉身望去,只見陳執中大步出殿,在他面前站定.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陳執中緩緩....

整冠,抖袖,雙掌合抱,上身直下,長揖不起.

"范公此去,極為光耀!"

陳執中幾乎用盡全部的力氣,高聲大喊,顯然用了真情.

范仲淹一怔,不禁莞爾,他為官三十多年,這已經是第四次離朝之時被人冠以"光耀"之名了,可這也是最後一次.

正要回禮,卻不想殿前百官無不肅穆而定,躬身長揖,唱喝道:

"范公此去,極為光耀!!"

百官高唱遠播,走在回文德殿路上的趙禎都隱有耳聞.

李秉臣看向紫宸殿的方向,不無羨慕地道:"這是百官在給范公送行了."

趙禎一歎,"范卿之德,眾服也."

...

范仲淹此時只覺一股血氣直沖頂冠,眼眸不自覺地有些發酸,為官半生鞠躬盡瘁,只落得殘燭病體流落江湖,但此刻看來,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當得起--極為光耀!

范仲淹鄭重地面朝百官,回了一個大禮.

"山河社稷,就拜托諸公了!"

說完,在眾人的目送之下,大步離去!

一代名臣的謝幕表演,依舊耀眼!

....

待范仲淹回到范宅,唐奕聽說了朝堂的種種精彩,不禁驚得目瞪口呆.

半晌才咂巴著嘴道:"老師果然還是厲害,退個休都能這麼大陣帳!"

范仲淹正在伏案急書,聽了唐奕的話,抬頭看他一眼,"滿意了?致仕這件事情上你比老夫還上心,這回官也辭了,拿來吧."

"拿什麼?"唐奕一時沒反應過來.

尹洙從旁幫腔道:"某人不是誇下海口,給我等建一座書院嗎?"

呃....唐奕臉子一紅,耍起了無賴.

"當初咱不是說好兩年嘛,現在才半年....."

"哼!"范仲淹揶揄f一哼,繼續埋頭急書.

"明日讓純仁代老夫到國舅曹佾府上拜會一番,以謝捐地之情."

"捐地?捐什麼地?"唐奕還不知道,范仲淹上了一次朝,不但把官辭了,還得了一塊地,外加近萬貫的助資.

等尹洙說明原由,唐奕第一反應就是,這特麼當官的是真有錢,隨隨便便就是一萬貫!

"那曹佾捐的地在哪兒?"

范仲淹略微一滯,回憶道:"似是在城外三十里的汴河邊上,一個叫回山村的地方."

"回山?"這個名字唐奕似有印象,好像來的時候路過來著.

正說著,就有仆役來報,說是曹家有客過府.

范仲淹一挑眉,"曹佾倒是痛快,八成是送地契來了."連忙放下筆墨,出廳相迎.

果然,來的正是曹府總管曹福,帶著之前說好的田契地契來了.

待范仲淹接過田契地契一看,卻嚇了一跳.

本以為只是一張地田契,最多百十畝大的地方,夠建書院即可.哪成想,曹福遞過來一捋的文書.

"回山共田一千三百七十四畝,佃戶租農一百六十八戶,雜鋪,鐵鋪,糧埠,腳店各一間,瓷窯一座,回山半山處的宅子一座."

曹福一一道來,別說范仲淹,連唐奕在後面聽得都直乍舌.

這個曹佾也太特麼大方了,這哪是送了一塊地,這是送了整個回山!

范仲淹拿著一捋的契約文書如同燙手的山芋,直往外推,"還請管事回稟國舅,如此重禮,老夫萬萬受不得."

曹福不接,恭敬笑道:"范公這就是為難小的了!主家有言,若范公不授,小年回去可是要吃罰的."

不待范仲淹再推,"范公安然受之就是,此事是官家授意,要不然,家主也不敢壞范公名節."

范仲淹一聽是官家授意,也就釋然了.

上朝那一出戲,肯定是官家和曹佾,趙允弼商量好的.,如此一來,他也不算受之有愧.

"那老夫就謝過國舅了!"

曹福釋然一笑,"如此甚好,其實回山後半山還有一處炭廠,但那是曹府主要的一項營收,不能贈于范公.但家主有言,將來書院建成,一應用度也是不小的開支,曹家會從炭廠每年盈余之中拿出半成,以助學資."

"讓國舅費心了!"

"范公哪里話,范公半生為公,是為大宋棟梁,官家一直覺得愧對范公,要家主多多照應,不能讓范公寒了心.皇後娘娘還特意囑咐,要替范公想得周全,不可讓您老多費心神."

...

唐奕在後面聽得嘖嘖稱奇,心說,這曹家號稱東京首富果然不假,大宋朝怕是再找不出來比他更大方的了.而且傳聞曹佾深諧安身之道,看來也非虛言.一個管家都這麼高的素質,既顯示了主家的慷慨體貼,又把頭功讓給了皇帝和皇後,真不是一般人啊.

"家主有言,今日先把田契傭契給您送過來.等過幾天,范公要親去回山之時,可到府上知會一聲,家主會派人與范公去回山交接."

曹福又念叨了幾句其中細處,就告辭而去.

范仲淹送走曹福,回身朝唐奕揚了揚手中的一捋文書,有些得意地道:"看到沒?老夫想辦學,還用你小子出資?"

唐奕白了他一眼,提醒道:"師父,得意忘形可是不美,當戒!"

范仲淹眼睛一立,"小子.,尊卑不分可是不孝,該打!"

"師父,要注意形象."

"小子,要尊師重道."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居然頂上了牛,卻不想這歡樂了一幕全被人看了去.

甄氏剛一進廳,就見這一老一少在那里耍寶,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們兩師徒這是在吵架嗎?要吵,也吃過中飯再吵."

范仲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他可是少有失態之時.

"咳咳...開飯!"

說完,就僵著身子與甄氏並行出了正廳.

甄氏一邊慢行,一邊欣然道:"夫君今日似是換了個人."

"哦?此話怎講?"

"以往夫君可是從來不苟言笑的,好像總有一口氣壓著,整天都是板著個臉."

范仲淹心頭一軟,"我非對你,更非對家人."

"妾身知道!"甄氏抿然笑著."夫君是憂心國事,並不是疏離家人."

"但是今天不同了,妾身還是第一次看到夫君笑得這般輕,也第一次發現,夫君也會和常人一般與晚輩笑鬧."

"...."范仲淹一陣無言,似乎是...

"這叫無官一身輕!"

唐奕跟在二人後面,賤賤地接了一句.

范仲淹臉子一紅,這才想起夫妻之間的秘話兒,讓這小子聽了去.

"午後抄十篇《孝經》,長長記性!"

我......噗!

唐奕差點沒吐血,十篇《孝經》?

《孝經》全文兩千多字,十遍!抄死個人啊?

看來,老師還是不能輕易得罪地.

范大神很生氣.....

後果很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