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怨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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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冰涼涼的.

可是,再怎麼冰涼也冰不過孟嬴此刻的臉色,也涼不過絳美人此刻的心.

絳美人絕沒有想到自己也有這麼卑微屈膝的一天,宛如螻蟻一般的跪伏在這個女人的腳下,這般哀求.

她發誓,今日所受的所有欺辱,一定要加倍的索要回來.孟嬴,總有一日我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比我現在還要卑微千倍,萬倍……

"求公主,給我父親一條生路吧!"她磕完頭的時候,又再度高喊了一聲出來,聲音決絕,帶著悲戚,只能將一切的憤恨盡數往肚子里咽.

然而,她的話語說得再怎麼令人動容,孟嬴依舊是站在當處,冷睨著此刻匍匐在地的絳美人,但只輕輕的伸出手讓迎娘攙扶,轉身朝著棲鳳台那邊走回去.

絳美人見孟嬴有動靜,抬首起來的時候看到孟嬴不但沒回應,反而還是轉身要回去的模樣,不禁愣在了當處.

然而,孟嬴則是走了幾步之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下來回過頭看著絳美人,"好好在那里跪著,什麼時候我開心了,我就去見大王,請他收回成命."說完,她又是一笑,有些嘲諷的意味在里面,"只不過,絳美人你也趁機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吧!"

說完之後,孟嬴便回去了,獨留下絳美人依舊跪在那里,一副風中凌亂的模樣,此刻只能怔怔的看著孟嬴離去的身影,卻無能為力.

雙腿已然發麻了,絳美人從沒受過這樣的屈辱,就是大王也不曾這樣冰冷的對待過自己,可是今夜,她只能這樣,仿佛都就像是自己的性命拿捏在孟嬴手中似的.

迎娘攙扶著孟嬴進了寢殿,徑自跑到窗台邊上,將軒窗推開了一道縫隙,見絳美人依舊跪在那里,那個垂頭喪氣的模樣,簡直和她平時的驕縱判若兩人.

迎娘問:"公主,當真要替她去求大王收回成命?"

孟嬴聞言,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笑了起來,"我若想替她求大王,當初又何必千方百計求大王下這道命令?"

迎娘沉吟了下去,"既然如此,公主這麼折磨她,以她的心性,怕是此事不會就此干休."

孟嬴也走到了窗台邊上,順著迎娘開出的那道縫隙望下去,冷眼旁觀,"我就是要她恨我到了極點,這樣她才會更加迫不及待的想除掉我,這樣我才有機會除掉她."

"可是,奴婢總是有些擔心,"迎娘一言難盡,"奴婢怕她急了,什麼事情都敢做出來."

孟嬴搖著頭,"我只怕她什麼都不做,這次我回來,不會再放過任何人."

這次,迎娘再無話可說.

孟嬴是她的主子,她想做什麼,迎娘只有聽命的份.

夜色一分一分的消逝,絳美人跪在棲鳳台前,雙腿早已經被凍僵麻木,心里也是一直在期盼著棲鳳台的殿門能盡快的開出來,期望著孟嬴能夠回心轉意.

她已經極盡的卑微了,孟嬴要的不就是勝利嗎?現在她已經贏了,只要能救回自己的父親,絳美人此刻是什麼都肯做.

可是,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天色也微微的亮了起來,她殘影孤照,伴隨著冷月西斜,卻怎麼都等不到殿前的大門開出來的一刻.

反而等來的是自己宮中的侍婢.

"美人……"小侍女找到了絳美人之後,見到她跪在這里,也是沖將過來,跟隨著絳美人一起跪在當處,粉腮上盈盈淚落,哭泣著聲音道:"美人,宮外,宮外傳來消息,老爺,老爺他……"

聽到宮外傳來了消息,絳美人本來渾身麻木無知覺的模樣,忽然一下又仿佛回過神來了,轉身過來緊緊的抓住了侍女的手,"宮外傳來消息了?什麼消息?是不是我父親的病情惡化了?"

侍婢的手被絳美人抓得生疼,卻只能拼命的搖著頭,"不,不是的,美人不是的……"

絳美人聽到這話的時候才松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一根弦才松散了下來.

可是,接下來侍婢的話卻讓她宛如晴天霹靂.但只見到侍女只顧著流淚,啜泣得雙肩不停的抖動,這次換做她揪住絳美人的手,"美人,您一定要停住呀,宮外傳來,傳來老爺病逝的消息!"

"病逝!"絳美人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腦袋中有些懵了的樣子,木訥的看著侍女,呆呆的問:"什麼意思?"一雙眼中經過了一個晚上的煎熬,早已經雙眼通紅.

此刻這麼看著侍女的時候,讓人心里害怕.

那侍女戰戰兢兢的說:"就是……就是死了,老爺病死了!"

"胡說,我爹爹不會死的,誰說他死了!"絳美人整個人騰地站了起來,可是因為跪了一個晚上的緣故,雙腿已經全然麻木了,這麼忽然一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又站不穩的朝著原點又跌倒了下去.

這一下,她沒有再掙紮著要起來的樣子,只在那里呆呆的望著前方,"我的父親……死了嗎?"

侍女終于敢放聲嚎啕大哭了起來,"死了,剛剛傳來的消息,天亮時分咽氣了."

"不……"絳美人嘶鳴出聲來,這一聲宛如錦繡裂開的聲音,斑駁著絕望與憤恨,忽然她又停了下來,雙目之中惡狠狠的望回了棲鳳台那邊的方向,強撐著自己此刻的麻木站了起來,直指著那邊的方向,高聲喊了出來,"孟嬴,我死都不會放過你的!"

"美人,您千萬要保重自己呀!"侍女見到絳美人此刻這麼悲慟的模樣,心里也害怕了起來,深怕她受不了會就這麼倒下去,只能趕緊上前去攙扶住她的手臂.

可是絳美人卻重重的將侍婢給甩開了,面對著棲鳳台的方向破口大罵,罵到了最後,竟然是一口血噴薄了出來,鮮紅灑滿了面前一地.

鮮血的盡頭,孟嬴的身影千呼萬喚始出來,站在那里冷睨著絳美人此刻的模樣,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喲,真不巧,我正打算往王殿中去請大王收回成命呢,你父親真沒耐性,怎麼說走就走了呢?"

"孟嬴,我要你的命."絳美人沖將上去,想要掐住孟嬴的脖子,可是依舊還是昨晚那樣的結局,還是被武士給攔了下來,根本就動不到孟嬴分毫.

"絳美人,這只是讓你嘗嘗我當初的滋味罷了,"孟嬴冷冷的說,堪堪個退後了一步,"當夜我求醫不得,是你讓禦醫避而不出,如若不是我兒命大,也跟你父親一樣早走了,所以,你怨不得我!"

絳美人死死的盯住孟嬴,此刻她甯可化身為猛獸,只想將她給吞之入腹才肯罷休,才能解恨.

而現在,絳美人總算也明白了一件事,"你要的根本就不是我像你認輸低頭,你早就做好了看我笑話的打算,無論我怎麼做,哪怕是我跪死在這里,你也不會去向大王求情的."

孟嬴低頭一笑,"你總算看明白了!"說著,她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來,"絳美人,我告訴你,如果當初不是你先要對我趕盡殺絕的話,今日你父親或許還有救,或許你……也還有一線生機的."

絳美人聞言,哈哈大笑了起來,一副癲狂的模樣.

笑得就連絳美人身邊的婢女都開始害怕了起來,深怕她經受不住這等打擊,等下瘋了起,她只能趕緊扶住絳美人,"美人,你可千萬要保重自己啊!"

絳美人推開侍女,直指著孟嬴,"孟嬴,從今日起,我與你不共戴天,我要你也嘗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的滋味."說著,她一步步的往後退,不想再停留在這里.

這個地方,多留無益.

她轉身走了沒幾步,正好遇見了做早課回來的公子珍與公子結,二人自小一起長大,又都是跟隨在孟嬴身邊,雖然一個是孟嬴親生的,一個是當初韓夫人留下的遺腹子,但是感情卻勝若親生.

而今一起做完了早課來向孟嬴請安的時候,卻撞見了絳美人.

絳美人停住了腳步許久許久,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少年,雙眼仿佛要瞪出血來的模樣,看得人心里發慌.

兩個少年繞過了絳美人,來到孟嬴的面前的時候,絳美人才繼續朝前走,離開了這里.

公子珍與公子結二人來到孟嬴的面前,剛才與絳美人對視的那一瞬,直讓人寒毛直豎,公子珍問:"母親,她怎麼了,怎的這般可怕的模樣???"

孟嬴拉過了公子珍的手,"她的父親剛病逝,心里難受罷了!"她說著,心里也是始終有著憂愁的,想了想,又淡淡的道:"我兒無需擔憂,母親一定會保護你周全的."

她的珍兒經曆過了許多了,也再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了,她一定不會讓他出事的.

公子珍不知道這其中究竟,只能朝著孟嬴點了點頭,回首看向了絳美人離去那邊的方向,心有余悸.

孟嬴松開了公子珍的手,轉向了王子結那邊,"珍兒愚鈍,子期身為兄長,倒要多多費心了."她看著眼前的這個男子.

白駒過隙,當年韓夫人留下的孤兒,如今已然是這般翩翩少年了,眉目間也有著當年韓夫人那般仁慈的模樣.

王子結,字子期.

他在見到孟嬴的時候,咧開嘴一笑,仁厚恭謙,恭恭敬敬的朝著孟嬴作揖,"子期見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