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夢里千尋
蘭若煙頓了一下,是啊.軒轅琛的性子,斬草除根,絕對不會任由他們母子存活,即使隱姓埋名.不管再怎麼低調,到了他登上皇位的那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想找一個女人獨自帶著個孩子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越想越是心驚,若是軒轅琛的那一關過不去,那真的不敢想象.但是,她不是輕放棄的人.

"這個就不牢你們費心,既然我有這個打算,就會有所准備.天下之大,總會有他們母子的容身之處."一字一句的對著蘇沐道,神有些嚇人,仿佛她站在她面前的就是軒轅琛,依舊無所畏懼.

"我只是……擔心你罷了!算了,王爺那里我不會多什麼,你可以放心,只是這件事,我幫不了你,你自己心."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如溫度適當的泡溫泉,讓人全身心的放松,只是隱藏其中的無奈和一閃而逝的失落是他無法遮掩住的.

她有一霎那間的反應不過來,不會嗎?為什麼?明知道她在阻隔軒轅琛的大計,在做一些他忠實的人最不願見到的事.他真的會為了她而對他所忠的人背叛?可能嗎?要她怎麼相信!心中微動,但嘴上仍如是著:"隨便你不,就算是他知道了,也改變不了我的決心."

蘇沐眸子一黯,苦笑一聲,道:"煙兒就這麼不願相信我?不管你信或是不信,我蘇沐這一輩子最不會,最不願傷害的人就是你."高掛在樹端的梨花簌簌落下,潔白的花瓣落在蘇沐的青衫上,花落人斷腸.表堅定如鐵,斂去了一臉笑意.

花兒應景,只是襯著蘇沐有些慘白的面孔,有些許淒涼.蘭若煙有些不忍,他是他,自己不應該將兩者混淆在一起看,這樣對他不公平.可是,這個世界上,似乎並沒有所謂的公平.嘴角微動,張了張口,又閉了嘴.

兩個人不不語的面對面站著,似有千萬語,但最終化為了目目相對.眼睛是心靈之窗,話里有花巧語,不會欺騙的就只有眼睛.如琉璃般不含雜質的清澈眼眸.亂花漸入迷人眼,或許被遮擋住的還有心.

房間里的人似乎並沒有發現有兩個人悄悄離開了,書的人依舊的起勁,聽眾也很投入,不時插上幾句.真真將蘭若煙這些天的經曆當做了一部活話劇.只有老頑童雖還是那樣的姿勢,只是目光追隨蘭若煙離去的方向透露出一絲擔憂.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看吧,我就這里好玩,還不錯吧!"溫瑥得意的仰著頭對蘭若風道.她提議出來玩是有私心的,只是想多接觸他罷了,女孩子始終面薄,找了個借口,是為了慶祝他們找到師妹.

街上燈影錯落,寶馬香車,偶爾飄來幾聲婉轉低聲,倒也是愜意.蘭若煙對著精力永遠過剩的師姐早已經采取放任態度了,這還是從師傅那里學來的,這也算是一種修為啊!

"切~"蘭若風不贊同的發出聲音道:"這算什麼,你沒見京城,比這個熱鬧的時候了去了,更何況京城比這里大氣多了,這個地方連比都沒法比."雷打不動的跟在蘭若煙身後,深怕這里的人擠著寶貝妹妹,口中出的話自是不會留.

溫瑥一時間如一盆冷水從頭淋下腳,這厮絕對是故意的,故意惹自己生氣.但是性子火爆的溫瑥哪里受得了別人對她一番安排這樣批評,而且是他,面子是一定要挽回來的!

"這叫做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你喜歡你的京城,我就覺得這里好了."不甘示弱的頂回去.

"呵,這是什麼比喻,果然是野丫頭,沒見識的."蘭若風調侃道,這話雖不好聽,但卻沒有絲毫惡意.蘭若風只是覺得好玩,自己的妹妹從安靜,還真不容易挑起她的脾氣,只是眼前的這位,似乎很經不起逗.

溫瑥臉一下子漲得通,什麼叫做野丫頭?!雖然跟著師傅行走江湖,比不得那些達官貴人的大家姐,每天呆在閨房,當個大家姐.但是她從來沒有覺得那樣的日子會好過,反而自*自在的生活更令她覺得自在,可是他竟然叫她野丫頭,嫌棄她嗎?腦海中一閃現這個念頭,讓她有些害怕,這個男人難道喜歡那些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砂一極樂,一方一淨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淨.這里也好,京城也罷,個人眼里的千秋,到終了,還不是都一樣."溫瑥挑釁似的道,這是她不心從師妹那里聽到的,當時自己也訝異了下下,現在也來嚇嚇他,誰要他他是野丫頭,野丫頭有這般見識嗎?

"呃?!"蘭若風被這些花呀草呀的給弄得頭昏,他壓根兒沒聽明白,這又不好意思繼續問下去,只得求助沐和蘭若煙.

老頑童聽得溫瑥這一席話,者無意聽者卻有心,這不像是平時大大咧咧的徒兒能夠參透出來的佛理.看著溫瑥向蘭若煙使得眼色,他心中頓時明了,原來是煙兒告訴她的這些,只是她如何得知?年紀就參透了這些,未免……

"溫姑娘博學多才,那里會是鄉野粗鄙之人,這話蘇某連聽都沒聽過,今兒受教,我想風也是."好友求助,他不得不挺身而出圓場,只是這話,聽著簡單,但其中的深意,怕不是這麼簡單.

"博學多才不敢當,女子也是道聽途."聽著這恭維的話,她突然覺得不好意思起來,畢竟這話的師妹還在邊上,而且是被仰慕師妹的人所誇.

這些人你一我一語聊得歡快,只有慕容子衿一個人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姐姐和外甥還在皇宮里,現在處境不明,但若不早些去將他們就出宮來,後果不堪設想,哪里還有這心思陪著他們在閑逛.

急切的眼眸頻頻望向老頑童,他們不去營救姐姐,可是好歹您受家主所托,怎得還在這里與她們一般?!只是這些話雖是溢于表,但還是不好明,只得干著急.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蘇沐走在蘭若煙的身後,不緊不慢.溫瑥不知道在和蘭若煙些什麼,蘭若煙突然笑靨如花的回過頭來看了蘇沐一眼.在橘黃的燈光下,光和影打在那張傾城絕色的臉上,紗衣飄飛,果真如嫦娥仙子一般.

夢里千尋處,終須是一場夢境.不止一次,蘇沐在夢里夢到了蘭若煙.自從他得知她又一次出走之後,幾乎每晚,他都會做夢,夢見自己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每一次,在燈火闌珊處,他總是會遇到一個酷似的背影,每次他想走上前去的時候,佳人遠矣.而現今,夢成了現實.

停住步子,癡癡的望著如花的笑顏.不知道她為何而笑,但是這一幕卻已深深的刻在他的腦海里,屬于他的笑靨.

夢歸人,終須去,與君同.

夜已深了,蘭若煙躺在床上久久睡不著,想著今晚師傅對自己的那番話.

"煙兒,事不宜遲,明早啟程去京城.至于蘇公子和蘭公子……"這件事原本受人之托時,千叮萬囑要保密,他本不欲將煙兒牽扯進來,只要她必要時能幫他們一把便可.畢竟她已是琛王的妻子,讓她救皇後,恐怕日後必會致使夫妻不合.他日,琛王若得皇位,那煙兒就必是皇後.可是,慕容子對煙兒所無意間將煙兒扯了進來,讓人很容易就聯想到了自己.

"師傅放心,他們不知道您去京城的目的,徒兒有分寸.蘇大哥知道徒兒要去救皇後,但是他答應徒兒保密,至于哥哥,徒兒還沒.徒兒在想,是不是將哥哥也拉攏過來,畢竟多一個人也多一分力."如果蘇沐知道得哥哥也參與了這次營救,不管怎麼,軒轅琛那里,他肯定會保密的.

"如果是你去跟蘭公子,我想他會同意.只是,我們必須心謹慎行事."這次是在老虎口中拔牙,軒轅琛不是一個好糊弄的角色,這次的行動必須要萬分心.

"徒兒知道,師傅放心."

猶在耳,只是自己還沒找到機會單獨跟哥哥,而明天就要出發了.反正睡不著,蘭若煙一掀被子,三兩下穿好衣服,躡手躡腳的打開門,向蘭若風的房間走去.

"咚咚"輕敲了一下門,但在安靜的夜里,在漆黑的走廊上,還是有些突兀.

"誰?"房門里飄出一句慵懶的疑問,有些許鼻音,想來是睡著了被人吵醒了.

"哥哥,是我."話才從口中淡淡出,立刻聽到有人從床上一跳而起,弄得床咯吱作響.

蘭若風一向緊張妹妹,知道是蘭若煙,立馬鯉魚打挺的一躍而起.抬頭望向外面的天色,已是深夜了,這個時候來找自己,一定有很重要的事,隨手披了件衣服,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