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她想忘的,別人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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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喜回到房間,動作輕緩的掀開被子,又小心翼翼的平躺上去,腰疼又犯了,整個後背像是被人上了鋼釘一樣僵直著.

蓋上被子,她雙手平和的疊放在肚子上,閉上眼,眼前盡是喬治笙的臉,他冷漠的對她說,我怕你死我家門口,他陰沉著臉對她說,出去.

不曉得是不是久病成醫,她竟然沒有預料中的那般難過,也沒有想要躲起來哭的沖動,只是…睡不著,疲憊到極致,可怎麼樣都睡不著.

歸根到底,終究還是往心里去了吧.

睜眼到天亮,宋喜眯了一會兒,再醒已是上午九點多,今天她放假,不用去上班,一般人早就開心壞了,可她卻覺著這一天特別的漫長,長到她不知道怎麼去度過.

小心翼翼的從床上爬起來,宋喜試著動了動腰,不行,再這麼下去,她明天也沒辦法正常工作.

用手機叫了輛車,宋喜慢悠悠的洗漱穿衣,等到都收拾好下樓,司機給她打電話,說是已經到了.

她沒有把位置定在別墅正門口,而是定在小區門口,看到手機上顯示的車牌號,宋喜邁步走過去,打開後車門,因為不敢彎腰,她坐進去的動作看起來無比的吃力,司機扭頭看著她,試探性的問道:"哪兒不舒服嗎?"

宋喜好不容易坐進車里,輕蹙著眉頭關上門,嘴上回著:"腰疼."

司機道:"我看著不像懷孕嘛,你這麼瘦."

宋喜勉強擠了幾分笑容出來,"師傅,去回春堂."

"好嘞."司機開車往市區方向走,路上跟宋喜閑聊,問及她的職業,馬上又感慨道:"你這就是職業病,像我們這行,都是腰和脊椎不好."

宋喜跟司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間倒也過得快.

待車子停在路邊,司機轉頭問:"需不需要幫忙?"

宋喜回道:"謝謝,不用了."

從車里出來,宋喜關上車門,腰疼到她必須單手撐著,這樣才能舒服一點兒,但這動作又會讓人誤會她懷了.

回春堂就在正前方,宋喜邁步往前走的時候,忽然想到韓春萌以前鬧過的一個笑話,當時她們才十八九歲,有一次韓春萌去擠公交,竟然好幾個人同時給她讓座,她還以為自己貌美如花人品屌炸,結果人家是誤以為她懷胎五月,辛苦持家.

韓春萌回來後跟宋喜叨咕,宋喜差點兒沒笑死,問韓春萌當時是怎麼說的,韓春萌想都不想的回道:"人家都給我讓座了,我能不坐嘛,我要是解釋說沒懷孕,豈不是更尷尬?"

宋喜因為這事兒笑了好多年,顧東旭知道之後,瞥眼嘲諷,"那幫人也是瞎,沒看見你背著書包嗎?"

韓春萌心態好,當即回道:"沒准兒以為我懷的是二胎,去學校給老大送書包呢."

顧東旭來氣,說韓春萌想得美,別說二胎,她能不能嫁的出去還是一回事兒.

思及過往,宋喜忍不住眼帶笑意,走到回春堂大門口,門內的店員馬上幫她開門,笑著說歡迎觀臨.

宋喜微笑頷首,徑直走向前台.

她是這兒的老熟客了,在這家店還是個巷子里的小門面時,她就在光顧,一轉眼也有小五年了,前台中的女老板看見宋喜,馬上笑著打招呼,"大美女來了?"

宋喜笑著回應,"今天放假,正好過來."

女老板看她扶著後腰,神色稍變,"怎麼了?腰又疼了?"

宋喜點頭,"嗯,昨晚不小心抻了一下,睡前還沒事兒,中途起來就不行了."

女老板道:"那我給你找個老師傅,讓她幫你好好按一按."

兩人正在這邊說話,大門外又進來兩個人,一個是年紀很大的老人,一個是十來歲的男孩子.

男孩子進門就朝著前台喊:"媽,我同學打電話叫我出去,姥爺一個人在家我惦記,讓他在這邊待會兒."

宋喜一轉頭,看見熟悉的老人,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來.

老人也看到宋喜,直直的盯著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宋喜邁步上前,笑著叫道:"爺爺,我是宋喜啊,您還記得我嗎?"

老爺子神情有些迷茫,女老板從旁補道:"爸,宋喜,以前在胡同那邊的時候,她總來,你還老拉著人家下象棋,人家過年還給咱們送過大魚頭,你說那魚頭燉豆腐湯最好喝."

老爺子似是在努力回憶,但一時間也沒說什麼,女老板看向宋喜,小聲道:"我爸去年得了腦血栓,出院後很多事兒都記不清楚了,估計是看你眼熟,但是想不起來."

宋喜心底正難過,忽然間老爺子抬起手,顫巍巍的指著宋喜道:"小喜…小喜."

女老板馬上笑說:"對,你還記著小喜呢?"

老爺子笑的很純真,一個勁兒的重複宋喜的小名,然後說:"我記得,她以前跟她男朋友總來咱們家,她男朋友叫沈…沈…"

宋喜臉上的笑容僵著,眼底也飛快的滑過一抹受傷,不過很快便恢複正常,微笑著道:"我看爺爺記性挺好的,都記著呢."

女老板近幾年都沒看宋喜跟沈兆易一起來過,猜也猜得到是分手了,不能說老爺子說什麼,唯有岔開話題道:"我爸就對你印象最深,沒事兒還在家叨咕呢,說小喜來沒來,怎麼最近不常來."

宋喜臉上始終帶著柔和的笑容,看著老爺子說:"爺爺,因為您現在不常來,所以我都不常來了啊,改天您備好象棋,我再跟您殺幾盤."

老爺子一直在笑,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特別開心.

女老板不好耽擱宋喜太久,聊了幾句之後,就叫人帶她上樓.

宋喜轉過身,邁步往樓上走,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殆盡.

沈兆易……原來他不僅固執的活在她的記憶里,他還強勢留在那些過去的'老人兒’心里,如果她也能得一場失憶症該多好,記得住的就記住,記不住的就忘掉,想的起來就拎出來想想,想不起來就徹底忘記一個人.

她總說,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臉,凡事兒弄不清楚該怎麼做的時候,首先想想,這麼做會不會丟臉,如要會,那這事兒十有八九是錯的,一件好事兒,又怎麼會丟臉呢?

可她嘴上信誓旦旦的說要忘掉那個人,心里卻從未忘記過,她都不如老爺子來的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