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活命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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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轉圈撒尿,那兩個女鬼皺眉側目,並未急于上前.

此時房中已經傳來了婦人咯咯霪笑,還有一些曖昧聲響.

等到南風尿完,那被噴了一臉血唾的女鬼手指上空,"若有能耐,把上面也封住."

"姐姐,休與他廢話,早些打了,攆他們出去."另外一個女鬼甩動長鞭.

"等等等等,慢動手,我有話說."南風急忙阻止,言罷,一邊捆紮腰繩一邊邁步沖那兩個女鬼走去,到得近前,低聲說道,"我們又沒犯什麼大罪,眼下急著趕路,你們若是打了我們,明天便走不得路了,咱們商議一下,這皮肉之苦用香燭抵了,如何?"

兩個女鬼聞言盡皆皺眉,她們自這里滯留多年,見過求饒的,見過拼命的,還沒見過送禮的.

眼見對方沒有立刻拒絕,南風又道,"香燭四紮,再送二位兩身新衣裳,好看的鞋子也燒上幾雙."

那兩個女鬼有些心動,互相對視,拿不定主意.

南風趁熱打鐵,"我們身上帶有銀錢,一干女用之物都燒上一些,先前多有得罪,莫怪,莫怪."

這里荒僻非常,女鬼少得香火,缺乏用度,聽他這般說,便心動了,那受傷的女鬼高聲說道,"自這里鞭撻,免不得發出慘叫,出去動手!"

另外一個女鬼會意,隔空推開了大門,南風走回去拉上胖子,快步出門.

到得門外,西行數十丈,女鬼甩動鞭子,南風吆喝了幾聲,這事兒也就完了.

"北行六十里便有村鎮,明日二更燒了過來,若敢食言,定不饒你."受傷的女鬼說道.

"不會,不會,敢問二位高姓芳名?"南風笑問.

"我叫高小蘭,她叫張阿娣."受傷的女鬼答道,燒香送物得念姓名,如若不然它們就無法接受.

南風本想問那婦人是什麼人物,但直接發問對方肯定不會告訴他,于是便略加回環,"請問二位,這里是什麼所在?"

"此地名為榆林山."高小蘭答道.

"二位為何不再世投胎,卻滯留此處,受這清貧孤寂之苦?"南風佯裝關懷.

要想討好女人,最有用的辦法就是說她多不容易,多麼辛苦,南風如此一說,高小蘭便不似先前那般厭惡他,歎了口氣,說道,"我家主人受命駐守此處,我們姐妹只能回陽侍奉."

南風還想再說,高小蘭搶先說道,"你們快些去了吧,應許之事莫要忘了."

"好好好,明日二更,必定送到."南風沖二人道別,"二位多保重,我們回返之時再帶些酒水祭祀二位."

兩個女鬼點頭應了,南風拉著胖子回到官道,向北行走.

南風幾句話就免去了二人的皮肉之苦,胖子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但他不善言辭,想說些佩服言語也口拙詞少不得表達.

走出數里,南風轉身回望,那鬼宅位于陽坡,此時已經看不到了.

"咋啦,還不舍得走啊?"胖子說道.

"它們來自陰間."南風說道,那高小蘭曾說過它們二人是回陽侍奉,回陽就表明它們此前居留陰間,是自陰間來的.

"咋啦?"胖子不明所以.

"陰魂一旦去到陰間,要麼滯留等候,要麼再世投胎,它們竟然可以再回陽世,足見先前那婦人不是尋常人物."南風說道.

"跟咱有啥關系?"胖子問道.

南風搖了搖頭,胖子不曉得大眼睛一事,大眼睛乃太陰元君轉世,太陰元君掌管陰曹,先前那婦人來自陰曹,他便懷疑此人與大眼睛有關,那婦人既是受命駐守此處,便說明她背後還有更強大的陰官.

這里是東魏官道,這婦人自此處駐守很可能與大眼睛有關,要麼是尋找保護,要麼是蹲守抓捕,可惜先前那兩個女鬼不曾多做透露,他便無從推斷.

不過那婦人言行霪邪,當不是良善之輩,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婦人不殺他們乃因為他們罪不至死,她不敢枉殺,由此可見那婦人在陰間是有官職的,故此才不敢亂來.

那名為高小蘭的女鬼所言不虛,前行六十里果然有小鎮一處,進鎮時已臨近午時,二人尋處落腳,小憩之後南風外出買了香燭等物,待得二更時分尋了僻靜之處點火焚燒,念那兩個女鬼名字,送與它們.

有了前車之鑒,二人不敢托大,曉行夜宿,盡量少走夜路.

但各處城池縣鎮彼此之間的距離並不固定,有時候走出十幾里就能見到一個鎮子,有時候走出兩三百里也見不到城池,此番南風便多了個心眼,隨身帶著香燭燈燭,萬一再遇到之前的那種情況也方便打點.

途中也會遇到一些趕路的道人,東魏是上清宗的勢力范圍,這里的道人以上清道人居多.

與太清的有度和玉清的清高不同,上清道人甚是隨性,對禮儀和威儀不太看重,也無甚架子,較為親和.但上清道人亦不守規矩,遇事少有說教,張口就罵,伸手就打,懲戒多于感化.

"你看那人."胖子沖另外一桌努了努嘴.

"吃你的."南風說道,二人坐在客棧的西北角落,中間的桌子旁邊有幾個食客,是道人,其中一個道人長的尖嘴猴腮,門牙外探,酷似耗子齧齒.

"我還以為你們道士收人都挑周正的呢."胖子嘟囔.

南風皺眉抬手,示意胖子不要亂說,胖子所說的那個道人氣息有異,明顯是異類幻化,與玉清和太清不同,上清宗收徒門檻較低,只要一心向道,品行不壞,即便是異類也可以拜入上清.

此時那桌道人正在吃酒說話,並沒有留意二人言語,不過南風倒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這幾個道人是上清宗一個分支門派的道人,此番出來也是為了那只虎皮金蟬.

他們並未直接提起虎皮金蟬,但他們說的蛻皮,麒麟山等字眼間接表明了他們想做什麼

那幾個道人並未戀酒,吃了幾杯就動身上路,那大門牙的道士走在最後,臨出門時歪頭看向胖子,沖他笑.

胖子不明所以,疑惑回望.

那道士的五官突然產生了變化,由人頭變成了一個偌大的黃毛鼠頭.

"啊!"胖子大驚,仰身跌倒.

那道士幻回人頭,大笑出門.

南風將凳子扶起,又伸手拉起了面無人色的胖子.

胖子受驚不小,落座之後神情怏怏,甚是沮喪.

"以後別亂說話,少生是非."南風低聲說道.

胖子情緒低落,隨口應了一聲.

"咱還去嗎?"胖子問道.

南風沒有立刻接話,先前那桌客人說話時並沒有壓低聲音,胖子也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這麼多人惦記那只虎皮天蟬,令他感覺希望甚是渺茫.

其實不止是胖子,南風的情緒也很低落,先前不曾降服那兩只女鬼,反倒靠行賄脫身,雖然花錢不多,卻也甚是落威.

時至此刻他終于明白天元子為何對能否授箓于他如此在意,不曾授箓充其量就是個武人,不能請神馭鬼,也不能降妖驅邪,多有不便,太過窩囊.

"要不咱回去吧."胖子打起了退堂鼓.

"都走到這兒了,無論如何也得過去看看."信心受挫,南風對前景也不樂觀.

"去了也是白去."胖子將吃剩下的面湯推到了一旁,他是從不剩飯的,此番連吃的心思都沒有了,可見其心情是何等郁悶.

"你也不要太過沮喪,咱們現在沒有本領,受氣受辱在所難免,眼下是做不得英雄的,能保住性命就算大吉了."南風安慰胖子的同時也在安慰自己.

"我也沒想當英雄,我就是不想讓你為了我東顛西跑,那東西我不要了,老話兒說的好,人離鄉賤,咱還是回長安吧."胖子說道.

"有本事的人離鄉也不賤,沒本事的人在哪兒都賤,"南風將面湯推到胖子面前,"快吃吧,吃完早點趕路,你也別想太多,我來東魏也不全是為了你,就算咱們得不到那東西,也不算白跑,我已經把太清和玉清都得罪了,想要授箓只能自上清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