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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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道淡紫色的氣柱,有兩尺多寬,數丈高矮,氣息自正南方出現,徑直向北移動.

此前南風從未見過這種情形,但今日初次見,他也並不感覺陌生,這就是傳說中的紫氣,渡過天劫晉身居山以上修為的真人,行氣之時體外就會出現這種顏色的氣息.

這種氣息也不是人人可見,只有修行中人才能見到,他不久之前剛剛晉身洞神,故此才能見到那真人凌空飛渡時發出的紫色氣息.

對方所發紫氣並不純正,略顯淡薄,這便說明來人是居山真人,尚未晉身洞淵.

凌空飛渡比一般輕身技法要迅捷許多,眨眼功夫,淡紫氣息就自十里外趕到了尼姑庵所在的土山.

落地站定之後,南風看清了此人的樣貌,這個人他認識,是太清宗其中一位紫氣真人,四十多歲,道號天山子,乃上玄殿的一名職事,地位不低.

天山子落地之後先是愣了片刻,轉而進入廢墟,搜尋觀察.

南風伏低身形,遙窺遠望,這天山子先前施展凌空飛渡並非一直在空中飛掠,每隔兩里就會落地借力,這也表明此人乃淡紫靈氣的居山真人,若是紫氣洞淵,一次借力就能掠出五里.而紫氣巔峰的太玄真人飛掠距離更遠,能達八里.

天山子乃紫氣真人,自不會像常人那般親手翻找,而是延出靈氣將火場的灰燼和浮土隔空揮走,幾番揮袖,灰土多被拂去,露出了灰下之物.

南風離的較遠,看不到天山子具體做了什麼,但他能看到天山子所在的大致位置和一些舉動,天山子先檢查了西廂舊址,翻動了假扮師太的那個道姑的尸體,不問可知是在確定她的死因.

在西廂進行了短暫的停留之後,天山子隨後又去了東廂舊址,照例翻動了那兩個小道姑的尸體,隨後蹲下身,撿起了地上的一件事物.

看到此處,南風如釋重負,天山子撿起的東西應該是祥云鏢局的腰牌,甚好,甚好.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天山子低頭打量了片刻之後,並沒有急于西行進城尋找線索,而是收起那事物,自懷中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符筆和符紙,自庵外的一塊青石上提筆書寫,寫的什麼南風也不知道,但他能夠猜出幾分,道人都能請神作法,似天山子這種已經渡過天劫的高手,請神馭鬼輕而易舉,天山子很可能是想召回那三個尼姑的魂魄,詢問前因後果.

想到此處,南風再度開始緊張,真是百密一疏,他竟然忘了對方能夠召喚陰魂.

不過那天山子貌似並沒有召到那三人的魂魄,接連焚燒了幾道符紙,被殺三人的魂魄卻一直不曾出現.

眼見招魂不至,天山子只得收起畫符文房,自袖中拿出先前納在袖筒的事物再度審視.

片刻過後,天山子收起那物件,後退幾步,雙手前伸,緩慢外撐,隨著他手臂的動作,尼姑庵舊址所在土山的前坡,十丈范圍內的地面緩慢開裂,由縫變渠,由渠成壑,待得撐開一處寬達數丈的溝壑之後,天山子再度延氣,聳肩振臂將那火場的一干事物盡數移進溝壑,最後雙手外分,緩慢合攏,那溝壑也隨著他雙臂的合攏而緩慢合攏.

做完這些,天山子離開土山,提氣南掠,根據他移動的方向不難發現,此人是沖著二人所住破屋去的,二人在這里住了半年多,那三個道姑肯定會向太清宗彙報他的住所和行蹤.

修行中人若不使用靈氣,便不會有氣息發出,天山子升空之後,淡紫靈氣再度顯現.

但天山子並沒有前往二人所居破屋,離破屋還有百余步時,天山子貌似想起了什麼,猶豫片刻改變了移動方向,拐道向西,進城去了.

南風並不知道令對方改變方向的真正原因,他臨走之前向那灶下添加濕柴,為的是讓煙囪冒煙的時間維持的更長一些,若對方看到煙囪冒煙,便知道他們二人不曾走遠,但那天山子來的太晚,此時煙囪已無煙氣冒出.

且不管對方為何中途變道,只要對方沒有立刻動手,就說明對方不確定殺掉他之後會有什麼後果,目前還不敢沖他們下手.

天山子幾個起落,落于城中,消失了蹤影.

"起來了,走啦."南風推醒了胖子.

凌晨寒冷,胖子雖然在睡,卻很是遭罪,醒來之後打了個冷戰,搖了搖頭,"阿彌陀佛,凍殺貧僧."

"走吧,回去睡."南風先行.

胖子打了個哈欠,快步跟了上來,"平白的受了一夜罪,早知道就自房中睡."

南風沒有接話,他帶著胖子上山有兩個目的,一是居高臨下觀察尼姑庵的情況,二是考慮到二人自身的安全,以防對方到來之後立刻動手.

而今他確定對方不敢殺他們,便可以安心回去,對方肯定還會再回來,屆時若是發現他們不在房中,反而會生出疑心.

走到山腰,南風再度看到了那道淡紫氣息,那道氣息自然是天山子發出,根據氣息的移動位置不難看出,天山子是往西山了,此前他進城可能只是打聽祥云鏢局的位置.

十里之後,天山子的氣息消失了,這倒不是他停止行氣,而是超出了南風的窺知范圍,洞神修為的道士只能看到十里范圍內各種氣息的異常.

由于昨夜臨走時在灶下添加了很多柴草,此時火炕還是熱的,在荒野之中凍了一夜,忽然得到溫暖的臥處,當真舒服的緊,胖子那鋪炕昨天沒燒,便上了東炕,倒頭就睡.

"把衣服脫了."南風把胖子拉了起來.

胖子哼唧著不願脫,南風幫他脫了,天山子隨後肯定會回來,屆時若是發現胖子穿著衣服,定會生出疑心.

南風也想睡,但他不能,硬撐著跑到西面冷炕盤膝打坐,往常這個時候他都在練氣,此前這個時辰在做什麼,今日還得做什麼.

卯時,南風下地煮飯,然後喊了胖子來吃,早飯過後,南風命胖子帶上鐵鍬,離開破屋前往尼姑庵,尼姑庵是昨天出事的,尼姑庵離城里挺遠,但離破屋挺近,他們住在破屋,不可能不知道尼姑庵著火了,倘若他們不知道三人是假冒的,今天就應該過去掩埋尸體.

由于事先得到過南風的叮囑,胖子裝出一副傷心沮喪的模樣,實則胖子也不用假裝,他沒睡夠,無精打采與傷心沮喪很是相似,即便天山子自遠處窺察,也看不出異樣.

二人走到尼姑庵所在區域,胖子大吃一驚,他是五更下山的,那時候天色不明,他並不知道尼姑庵發生了什麼事情,眼見尼姑庵憑空消失了,自然錯愕驚訝.

自土山前進行了短暫的停留之後,二人原路回返.

胖子又睡,南風還是不能睡,胖子睡可以理解為悶上心頭瞌睡多,但他跟那幾個道姑又沒什麼交集,若是此時躺臥,天山子很有可能起疑.

南風這般謹小慎微,也是被對方給嚇得怕了,對方太過奸猾,他必須打起精神應對,實則他和胖子所做的一些惑敵之舉很可能沒有實際用處,對方可能壓根兒也不在近處,但謹慎一點總不是壞事,俗話說的好,"懶一懶,瞎只眼",性命攸關的大事,懶惰不得.

中午時分,胖子終于睡夠了,翻身坐起,伸了個懶腰.

"你倒心寬,一通好睡."南風借胖子說他的話,反說胖子.

"睡的舒服."胖子下地穿鞋,走到門口撒尿.

"說了多少遍了,走遠點兒."南風驅趕,凡事皆有利弊兩面,胖子挺慘,被人騙了半年多.但胖子也很幸運,若對方是真的尼姑,被人殺了,胖子定會傷心欲絕,但此時他便不會那般上火.

等胖子撒尿回來,南風已經上了東炕,"幫我燒燒炕,然後去城里轉上一轉,假裝化緣,聽些消息回來."

胖子答應一聲,抱了柴草進來,一邊燒火,一邊抱著罐子吃粥.

南風很是困乏,躺倒之後很快睡著,也不知道胖子什麼時候走的.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胖子就回來了,急沖進門,"老六,快起來,出大事了."

南風撐臂坐起,"祥云鏢局被人挑了?"

胖子本來是想向南風大肆講說一番,未曾想南風竟然猜到了,頓時意興闌珊,"你咋知道?"

"我昨天進城做了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故意嫁禍他們."南風隨口說道,他昨天進城偷腰牌胖子是知道的,但胖子記性不好,單獨一件事情還能想慮.若幾件事情連在一起,他便糊塗了.

"那祥云鏢局好生淒慘,百余武師盡數被殺,只剩下一些老弱婦孺."胖子說道.

"爽利!"南風深深呼吸,心中郁悶之氣盡去,他冒險留在這里,有一半是為了栽贓嫁禍,借刀殺人.越是大門派,越是注重威嚴,一旦威嚴受到侵犯,立刻就會殺一儆百.

"你這計策太過毒辣,傷天害命啊,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胖子于心不忍,合十唱佛.

南風下地穿鞋,"滾一邊去,挨打的不是你,說什麼風涼話."

"說話要摸著良心哪,我也挨了一鍬."胖子辯解.

"你自那兒坐著,嘴里還吆喝著你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換做是我,我也打你."南風撇嘴說道.

"你好沒良心,我那是為你擋架."胖子喊冤.

南風舀水解渴,轉而放下水瓢,"你那哪是幫我擋架,你那是束手待斃,記住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跟我一起沖上去打."

胖子在龍空寺待了一年多,受到的影響也很大,"阿彌陀佛,打打殺殺總是不好,師父說了,要曉之以理,以德服人."

"滾一邊去,打不過人家,哪個會聽你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