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再見霪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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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過後,南風抬手北指,"我也沒有既定去處,要不咱們回長安吧?"

胖子聞言連連搖頭,"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可不能再回去."

"那你說去哪兒?"南風反問.

胖子被米餅噎到了,不停打嗝,"反正也沒什麼急事兒,走哪兒算哪兒吧."

南風點頭同意,游方和游玩其實沒什麼本質區別,無非是到處瞎溜達,二人都是孤兒,無家可歸,走哪兒哪兒就是家.

"對了,有沒有他們的消息?"南風問道.

胖子知道他口中的他們指的是呂平川等人,搖了搖頭,"沒有,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龍空寺窩著,化緣也沒走出多遠."

"眼下魏國局勢如何?"南風又問.

"我哪知道這些,"胖子不耐擺手,"帶水了沒有?"

"小心暗器!"南風高喊一聲,伸手拉住了胖子.

"暗你個頭啊,這招兒當年你用過了好幾回了."胖子壓根兒不害怕.

"我也沒帶水,前面有鎮子,去鎮上討水喝."南風說道,打嗝的人若是受到驚嚇,打嗝就能止住,但前提是打嗝的人害怕.

半個時辰之後,二人趕到了前方的鎮子,此時胖子已經不打嗝了.

這條路二人先前都曾經走過,知道下一處鎮子離這里有多遠,若是穿過鎮子繼續北上就會錯過宿頭,但此時時辰尚早,也不急于投店歇腳,吃飯也為時過早,閑來無事,就自鎮上四處閑逛.

之前一段時間南風一直住在太清山,過的衣食無憂,而今離開太清山,回到魏國,便發現魏國百姓過的很是艱難,此時是初春時節,天氣很冷,但大街上很多行人穿的仍是破舊的單衣,連件禦寒的綿衣都沒有.

店鋪里的商品也不多,只有一些生活必需的菜米鹽布,十分粗陋,無甚新奇.

轉了一圈兒,百無聊賴,南風尋了一處客棧落腳,斜臥火炕,吃著買來的豆子,看胖子收拾行李.

胖子背了個很大的包袱,里面是幾件破衣服和一條破毯子,還有幾個路上挖來的木薯,別看胖子長的肥胖,實則他也不曾享福,木薯發澀,不是餓的狠了,很難下咽.

"胖子,你下山多久了?"南風問道.

"快一個月了."胖子說道.

"你去南國做什麼?"南風又問.

"自北國化齋不易,往南國去,討食可能容易些."胖子說道,他這一年和尚也沒白當,之前說話很是粗鄙,現在雖然依舊粗鄙,卻也偶爾有幾句文言雅語.

"你長這麼胖,從哪兒化齋也不容易."南風笑道.化齋說白了就是要飯,你個要飯的長的比施主還胖,誰也不樂意施舍.

"說的是,但我一直吃素把齋,也沒吃過什麼好東西."胖子坐到南風旁邊,伸手過來,"給我一把."

這豆子不是今天炒的,不很酥脆,南風連同紙包一起給了胖子,胖子接過捏食,"跟你商量個事兒."

"啥?"南風喝水漱口.

"以後別喊我胖子了,我已經受戒了,法名正德."胖子說道.

南風聞言微微皺眉,這法名倒也響亮,但他自心里默念了幾次,卻始終無法將這法名與眼前的胖子聯系到一起.

胖子見他如此神情,搖頭說道,"算了,當我沒說."

南風放下水杯,仰身躺倒,胖子坐在炕邊,咔吱咔吱的吃那豆子.

與胖子重逢,南風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楚懷柔和呂平川等人,當年七人同住破廟,相依為命,楚懷柔是大姐,溫柔和善,跟他關系很好.呂平川是大哥,對眾人關護有加,他與呂平川的關系也不錯.公孫長樂較為孤僻,對別人吝嗇言語,但跟他很對路,二人私交也不錯.

大眼睛不會說話,與眾人交流較少,平日里跟他走的近一些.莫離年紀還小,比較黏人,跟著楚懷柔和呂平川的時間比較長,除了楚懷柔和呂平川,也願意跟著他.

七人之中,他算人緣比較好的.但胖子與他恰恰相反,胖子無甚心機,也不擅長與人交往,雖然眾人也沒拿他當外人,卻也有些看他不起,胖子沒有非常貼心的朋友,在七人友情的圈子里,處在外圍.

對胖子,他是帶著幾分同情的,此前天元子曾經說過胖子的天賦很差,比他還不如.他雖然天賦平平,心智卻高,說白了就是雖然練氣不快,腦子卻聰明.但胖子不但天賦不行,腦子還不聰明,而今二人走在了一處,當誠心對待,多加保護,莫要讓胖子吃虧才是.

胖子自然不知道南風在想什麼,將那紙包里的豆子吃了一半,便放下豆子,蹲在炕前累柴燒炕,有些事情是習慣成自然,當年七人在一起時這種跑腿打雜兒的事情就是他干的最多,原因很簡單,他不聰明,別人能找到吃的,他找不到.

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雖然跟眾人很是親近,內心深處還是多多少少有幾分自卑,所以吃飯的時候,好的總是盛給別人,剩下的湯水才留給自己.跟別人在一起時,也會自覺的站到跟隨幫輔的位置.

南風翻身坐起,直身下來,"我來燒,你去要點熱水洗個澡,你身上臭烘烘的."

"有嗎?"胖子抬起衣袖大力聞嗅.

"快去,快去,洗完澡再把衣服洗了,忙完我請你去前面喝酒."南風催促.

"阿彌陀佛,喝酒破戒的."胖子嘴上這般說,神情都是垂涎欲滴.

"多喝不成,少喝點總不打緊."南風笑道.

"正是,正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胖子起身出去.

只有富貴人家洗澡才有坐浴的大木桶,這里沒有,所謂洗澡不過是用毛巾擦擦,便是這樣,洗過之後胖子仍然感覺神清氣爽,套上換洗的袈裟,跟著南風去前廳吃飯.

此時已經是酉時,大廳里有不少食客,二人自角落里坐下,南風叫了酒菜,與胖子喝酒說話.

除了喝酒,南風本來還想自其它食客的交談之中捕捉一些傳聞時事,奈何二人坐在一處,甚是惹眼,旁人便不說話,歪頭側耳聽他們說.

眼見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南風便無心留在前廳,喊來伙計,讓他將二人剩下的飯菜送到二人房中.

就在他與伙計說話之時,門口沖進一人.

那人急沖進門,抓過其中一張酒桌上的茶壺仰頭猛灌,轉而放下茶壺,抓了食客吃剩的半只鹵兔轉身就跑.

不等那桌食客反應過來,那人已經急沖而出,自門口踏地借力,旋身上房.

眾人紛紛跟過去觀望,胖子也想出去,但南風伸手拉住了他.

胖子疑惑回頭,南風沒有說話,拉著他快步回到了後院.

"咋啦?你認識那人?"胖子疑惑追問.

南風點了點頭,先前那人長臉如驢,瘦如麻杆兒,嘴角有兩撇鼠須,頭上戴著一頂公子帽兒,腰里別著一個細長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