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一人一個問題
只那麼一瞬,牧司瑞便走了進來,眸子只愣上半秒,稚嫩的臉上再沒有一絲驚訝,他勾起淡淡的嘴角,道:"你好,爸爸,初次見面,我是你兒子兼敵!"

尹瑟怎麼也沒有想到兒子見到了牧晟宸會是這種反應.

牧晟宸眉頭輕挑,看著這個聲稱是自己兒子的男孩走到尹瑟身邊,伸出他的手抓住尹瑟的手,高抬著臉正對著他.

"兒子兼敵……"牧晟宸淡淡的重複道,他又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兒子,你當不了我敵,充其量是個三."

"牧晟宸!你什麼呢!"尹瑟皺起眉看著他,"孩子的話,你計較什麼?"

牧晟宸眸子轉回尹瑟身上:"也對,孩子的話,我不計較,應該要計較的是你的話."

"……"

然而,牧司瑞睬也不睬他,拽著尹瑟的手往廚房里走:"媽媽,壽司還沒做好!"

尹瑟被拽進去,尷尬的抓抓頭發.

看著和自己長相十分相似的兒子,還有這個不簡單的女人,牧晟宸這才覺得自己親自過來是對的.

"鋼鐵俠,你怎麼知道他是你爸爸的……"尹瑟悶悶的問道.

牧司瑞悶悶的回答:"媽媽,你手機里有他的照片."

"……"尹瑟倒是沒有想到他會發現那張照片.

"他長的那麼像我,媽媽,你是巧合我就信了嗎?"

"……"所以有個太聰明的兒子,她一點當母親的成就感都沒有.

牧晟宸靠在廚房門邊,聽著一大一嘀咕不休.

尹瑟雖然一邊卷著壽司一邊和牧司瑞講話,但其實心下根本就淡定不下來,她只覺背上一陣又一陣發涼,她甚至能感受到牧晟宸寒冷的眸子緊緊注視著自己,恨不得要用冰冷的視線將自己射穿……

卷好壽司,她拿刀開始切成段,沒想到剛一下刀,刀就劃過自己的手……

"媽媽!"牧司瑞驚慌的喊了聲.

牧晟宸上前拽過尹瑟的手,看到她纖細的手指上那道不淺的切口,頓時臉就黑了一片.

尹瑟尷尬的想縮回自己的手,無奈牧晟宸實在抓得緊.

"媽媽,你怎麼這麼不心!"牧司瑞恨恨的怒斥道.

尹瑟一臉無奈的沖牧司瑞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在牧晟宸面前給自己點面子.

牧晟宸將她的手指放進嘴里……

尹瑟頓時全身僵住,她看著他專注的目光,手指上傳來他口里溫熱的觸感,他的舌尖輕輕碰著她的傷口,一點點刺痛,一點點發癢……

牧司瑞鼓著腮幫子,漂亮的濃眉緊皺了起來.

"牧晟宸……沒事."尹瑟想要抽手,然而她越是抽,他越是不放,眼睛看著她.

尹瑟覺得自己的心髒正處在岌岌可危的狀態,再被他看下去,心髒受不了,怕是只能以爆表來收尾……

牧晟宸松開她的手,對牧司瑞道:"司瑞,去把醫藥箱拿過來."

他叫的那般自然,自然到尹瑟都不得不驚訝的張開嘴,牧司瑞欲又止,最後還是去拿醫藥箱.

牧晟宸還拽著她的手指,尹瑟的臉通通.

"我們幾年沒見了?"他輕聲問道.

尹瑟低著頭,只覺得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自己連頭都抬不起來.

"……五年."他不是明知故問嗎?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牧晟宸輕笑.

"我沒有……"

"沒有什麼?"

尹瑟抬起頭,還是硬生生扯掉自己的手指,別開眼:"我不懂你想干嘛……"

"不懂?"牧晟宸重複著她的話,"看來我還是心急了."

她看著他.

牧司瑞拎著醫藥箱悶悶的將尹瑟拽到自己身邊:"媽媽,我給你綁邦迪!"

尹瑟呆呆的看著牧司瑞,她的兒子是怎麼了,被什麼附身了嗎?

牧晟宸抓住牧司瑞的手,牧司瑞轉身,看著已然蹲下與他平視著的牧晟宸,有些吃驚.

"讓爸爸來."

"……"牧司瑞不知道真正面對牧晟宸時,聽著他的話語,心會是這樣的澎湃……

牧晟宸摸了摸他的頭,接過醫藥箱坐到尹瑟身邊,撕開一張邦迪.

"手指伸出來."

尹瑟見兒子在這,不好多什麼,只能將手伸到牧晟宸面前.

他專注的替自己貼好邦迪,尹瑟不自在的別開眼.

牧晟宸將東西重新收拾好,他起身一邊撩起子一邊走進廚房,尹瑟和牧司瑞都緊緊盯著他修長的身影.

在他們不解之際,只聽刀利落的切東西發出的聲音,他在切壽司……

沒過一會兒,他就端著個盤子走了出來,上面是堆好了的壽司,旁邊還有個碟子,里面倒了些醬油作為調料.

"吃吧……"

尹瑟有些憋氣,不懂他為什麼這樣做……

"司瑞,不吃嗎?不吃我就全吃了."牧晟宸完便拿了一個放進嘴里.

牧司瑞趕緊從他手上奪過盤子:"誰讓你吃了?"

"……"牧晟宸聳聳肩,任他拿走,不和他計較.

牧司瑞拿到壽司後先拿了一個遞到尹瑟嘴邊:"媽媽,吃."

尹瑟看著壽司,其實已經沒多大食欲了,但再看向兒子,只見他殺人般的眸光射過來,一副你要是不吃,後果自負的嘴臉.

尹瑟張嘴吞進一個壽司.慢慢嚼著.

牧晟宸手插在口袋里,坐到尹瑟對面的沙發上,他看到茶幾上放著莎士比亞戲劇選,不由得拿了起來,翻著……而後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敵瑞眸便.

"開始看名著了?"

"又,又不是我在看!"尹瑟雙手環胸,靠在沙發上看著他,道.

只見牧晟宸收起笑容,面無表的瞥了眼她:"我當然知道不是你."

他將目光放到牧司瑞身上,淡淡的詢問神態,"鋼鐵俠開始看名著了?"

"不准叫我鋼鐵俠."

"為什麼?"牧晟宸淡淡問道.

"不是什麼好聽的名字."這是個挺別扭的回答,但倒也最真誠.

"你爸爸是鋼鐵俠,沒道理你不是."牧晟宸合上書本放在一邊.

尹瑟險些被自己的壽司噎死.

牧司瑞的眉頭皺的很緊,牧晟宸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尹瑟看著父子倆,挺安靜的客廳里,只覺得火藥味很重……

"過去吧."尹瑟推了推牧司瑞,"去吧."

牧司瑞看了眼尹瑟,這才走向牧晟宸.

"干嘛?"

牧晟宸將這本不薄的書放在他的手上,牧司瑞要兩只手才能捧住好這本書.

"這書里的內容看得懂嗎?"

"看不懂,認識的字不多."

"媽媽讓你看的?"

"我自己從書架上找到的."牧司瑞剛完就懊惱著,憑什麼他問他就要回答?!

牧晟宸抓過他的手,道:"很棒."

然而,反駁的話還沒有出,便被牧晟宸這簡單的一句誇贊逼退,只見他原本就白嫩的臉頰微微泛,大而明亮的眼睛閃爍.

他,年紀,紛繁複雜的感,他其實不懂,但是他心下卻是喜悅的,是興奮地……

"但是這書先放下,從《格林童話》開始看吧."

"《格林童話》?"牧司瑞疑惑.

"對,五歲孩子就只要五歲孩子的樣子,看童話的時候就看童話."他這話給他聽,也給尹瑟聽.

尹瑟撅著嘴,她又不是沒和牧司瑞過這種話,但他根本不睬她,走到書店,看到什麼書厚,他就點哪本……

"還有,你知道鋼鐵俠的意思嗎?"

"我知道,機器人,但我不是機器人."

"鋼鐵堅硬嗎?"

"恩."

"用鋼鐵打你,你會疼嗎?"

"……會."

"鋼鐵俠,是指這里像鋼鐵一樣堅強,刀槍不入的人."牧晟宸指了指他的胸口,"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尹瑟的目光呆呆的看著牧晟宸,看著此刻,他與牧司瑞靜靜的交談,只幾句話,牧司瑞的神態就變了,他的眼睛里充滿著向往……

她突然難過了起來.

她,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五年前.

"告訴你媽媽,你是要成為鋼鐵俠的男人."

"……"牧司瑞竟鬼使神差般的走到尹瑟面前,"媽媽,我要當鋼鐵俠,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尹瑟怔怔的看著他,稚嫩的臉撲撲,眼眶竟有些是濕潤.

"媽媽眼里,你是永遠的鋼鐵俠."

牧晟宸淡淡笑著,而後起身.

尹瑟抬起頭看著他.

"尹瑟,去想一個問題."

"……?"

"要不要回到我身邊,繼續我們那場沒分手的戀愛."

"……"

牧晟宸看了眼牧司瑞:"你也去想一個問題,是要當我的兒子還是當我的敵."

"……"

他走出屋子,尹瑟和牧司瑞兩人沉默的坐在客廳里,靜默了良久.

"媽媽……"

"恩?"

"你覺得我要是當爸爸的敵,有勝算嗎?"

"……"尹瑟看著他,他是在認真的思考.

她臉色突變:"你這兔崽子,前兩天還死活都不把媽媽讓給別人,現在就動搖了?"

牧司瑞噤,那前提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這樣一個人,是一種只接觸這麼一會兒便讓他心生向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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