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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1)



蒼穹一片瓦藍,絲毫沒有摻雜半點的雜質,那是一種透亮清澄的顏色,讓人見了心情格外舒暢。

天頂壓得很低,仿佛觸手可及,我忍不住吸了口氣,但胸肋處隨之傳來的一陣痙攣抽痛,痛得我張嘴屏息,腦子里一片混亂,只覺得此刻渾身上下似乎沒有一處再受我大腦控制,竟是絲毫動彈不得。

全身麻痹僵硬,除了能感受到強烈的痛覺外,我無力移動半分,只得勉強轉動酸澀的眼珠,極目打量四周。

耳邊充斥著咩咩哞哞的牲畜叫喚,這種嘈雜混亂的叫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我仿佛置身于成群的牲口堆里。

晃悠顛簸的感覺明明白白的告訴我,我正躺在一輛緩慢行駛的板車上,車下鋪著粗糙的草席,硌得脊梁骨生疼。

“額吉!那女的活了——”一個稚嫩童音脆生生的喊,“她真的沒有死呢!”“沒規矩!怎麼說話呢?”一把清脆的聲線由遠飄近,責備之語聽起來包涵更多的是無限的寵愛。

我目光斜視,視野里出現一張圓潤的臉孔,烏眸紅唇,這個女子絕對不是我見過的眾多美女中的一位,她長相一般,但從她身上卻很自然的流露出一縷淡淡的、懾人的高貴氣質,教人一見之下,一時難以挪開視線。

她身上穿了一襲紅色的蒙古絲袍,高高的領口遮擋住她纖長的脖子,領口繡滿了繁雜精細的盤腸花紋。發髻上套著頭帶,無數條精美的紅黑色瑪瑙珠串從她兩鬢旁垂下,在微風中垂擺撞擊,發出叮叮咚咚悅耳的脆響。

裁剪合體的長袍,在寬大的腰帶勒束下,愈發顯出她的腰肢纖細,身姿苗條。大概是長時間承受烈日當空,她的臉曝露在灼熱的空氣之中,顯得有些暗紅,可是這絲毫無損于她的華貴雍容之態。

我心里打了個突,不看她本身的貴氣,僅是她的穿著打扮,已清楚的表明,眼前這個與我年歲相仿的女子,來頭肯定不小。

“淑濟!把你的毛伊罕留下,讓她照顧這個女人!”她騎著馬上,只漫不經心的瞥了我一眼,便目視前方下達指令,肯定的語氣里有一種不容辯駁的威嚴。

“額吉,真的要把毛伊罕留在這輛勒勒車上嗎?沒有她在身邊,那誰來伺候我呢?”奶聲奶氣的聲音來自于我左側邊,雖然看不到它的主人,我卻能在腦海里模糊的勾勒出一個不超過五歲稚齡女童的身影。

女子眉稍一挑,有些不耐的叱道:“這會都什麼時候了,還只一味想著要人來伺候麼?”許是覺察到自己對待小女兒的語氣太過嚴厲,她終于輕輕歎口氣,放柔了語調,“淑濟,再堅持一會,只要能把這些子民盡數安全的帶過黃河,與你父汗彙合,那便已是頭功一件!至于其他的小事,目前都不用太過計較……”我心神一震!難不成這位竟是林丹汗的福晉?!她是誰?是那個將我弄成現在這副慘狀的男孩的母親嗎?

那個男孩……他在哪里?

我又在哪里?

沒人可以解答我的困惑,我張嘴出聲,聲帶稍稍震動,喉嚨里像是吞了刀片似的,火辣辣的撩起一陣劇痛。我一時承受不住,淚水漸漸充盈入眶,順著眼角徐徐滑落。

過得許久,忽然有只冰冷汗濕的小手摸索著撫上我的眼角,溫柔的替我擦去淚痕。

眼睫輕顫,一張蠟黃消瘦的小臉跳入我的眼簾,那是個五六歲大的女孩兒,小眼睛,扁平鼻子,鼻翼張得老大……我不禁想起剛才聽到的一個名字——毛伊罕。

毛伊罕在蒙語里是丑丫頭的意思。

這個小女孩果然長得人如其名,雖是其貌不揚,不過一雙漆黑的眼珠卻極為靈動,她咧嘴沖我一笑:“你做什麼哭啊?是脖子上的傷口疼嗎?”冰涼的小手滑上我的脖子,猶如一塊冰塊覆蓋,頸上一圈如火燒刀剮般的疼痛頓時大減。

“我叫毛伊罕,是淑濟格格的使喚奴婢。”她的笑容帶著幾分靦腆羞澀,顴骨被毒日曬得滾燙,唇角干裂暗紅,“其實……其實我原先不是伺候格格的近身丫頭,只是那些姑姑和姐姐們在離開歸化城時都走散了……福晉這才把我挑了出來……”她不緊不慢的說著話,又取了一塊質地粗糙的棉布帕子,將我額角頸間的汗水一點點的吸干,歎道:“姑姑,你臉上的皮膚都曬脫皮了……你渴麼?我去取水給你喝!”我很想伸手拉住她追問更多詳情,無奈此刻別說抬手,就連手指都一點使不上勁,只得眼睜睜的看著她爬下勒勒車。

五月廿七,大金三路精兵分別攻入歸化城,西至黃河木納漢山,東至宣府,南及明國邊境,所在居民紛紛逃匿,但大多數人最終都淪為大金國的俘虜。

我現在所在的這支逃難隊伍,共有兩千余人,大多是老弱婦孺。林丹汗率領部眾撤離察哈爾本土時,因為人口眾多,導致百姓流落失散。這支隊伍之所以能撐到現在,關鍵是因為領頭的那名少婦乃林丹汗的囊囊福晉。眾人信任囊囊福晉,相信她最終會將他們帶到林丹汗的身邊。

我的脖子被套馬索嚴重勒傷,聲帶受損之余,因夏季高溫炎熱,傷口竟是留膿潰爛,遲遲不愈。等到半月後我能下車行走自如時,仍只能頂著一個破鑼似的沙啞嗓音和毛伊罕等人勉強交流。

這半個月里,我再沒有見過囊囊福晉,倒是她的小女兒淑濟格格因為經常來找毛伊罕,我隔三差五的就能見上一回。

那是個才三歲多的小女孩,長得聰慧伶俐,能說會道。也許因為身上流淌著成吉思汗後裔的高貴血統,小小年紀的她和我見過的大部分女真格格們並沒有太大區別,在對待奴隸仆人時總會不自覺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氣。

不過,除此之外,她的確是個可人疼的孩子。相比毛伊罕的穩重,淑濟天真俏皮的模樣讓我動情的想起了蘭豁爾和敖漢。

我的女兒們……不知道她們現在如何了?

算起來,蘭豁爾已經十七歲了,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應該早就嫁人了吧?只不知皇太極會把她嫁去哪里,額駙又是個怎樣的男子?她過得好不好?

而敖漢今年也該滿十一歲,正是步入適婚的年齡……

想到這里又忍不住感慨唏噓,以我今時今日的身份和處境,是絕對不可能再做回她們的母親了。

曆史上的元朝被明朝取代後,並沒有消失在曆史的洪流之中,成吉思汗的子孫們退出中原舞台,囤聚北方,延續著他們的黃金皇朝。

現代的教科書本上稱這段時期為“北元”。

就目前這個時代而言,有四個人是足以影響和支撐整個曆史。一為明朝崇禎皇帝,二為農民起義軍後來的首領李自成,三為大金國汗皇太極,四為蒙古國汗林丹汗。

這四個人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已隱然將天下四分,各霸一方。而這四個人里,最早登上曆史大舞台的,非林丹汗莫屬。

明萬曆三十二年,年僅十二歲的林丹汗便登上了蒙古汗王寶座,在這個叱詫風云的時代里開始鋪開他的傳奇人生。

我對林丹汗的了解並不多,唯一知道的也僅是這個和皇太極同齡的男人,長期以來一直就是努爾哈赤和皇太極的心頭大患。

以游獵為生的女真人和以游牧為生的蒙古人相比,雖然同樣的驍勇善戰,但是蒙古地廣人多,史源深厚,遠非是居于東北一角的女真人可以比擬。

“阿步姑姑!姑姑!”身邊有人輕輕推了我兩下,聲音壓得極低。

我困頓的撐開雙眼,迷迷瞪瞪的看了老半天,才慢慢對准焦距,看清眼前毛伊罕不住晃動的小腦袋。

“該起了,姑姑!”“嗯。”胸口像是堵了塊石頭,我懵懵懂懂的從席上翻身爬起,腦袋一陣發暈。

“姑姑,我去打水!”我隨意點頭,毛伊罕走到氈包口又停下腳步折了回來,小手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耳邊小聲說:“姑姑,今兒個是大日子,你可得打起精神來!”我猛地一凜,腦子里頓時警醒。起身時順手抱住毛伊罕,在她臉上叭地親了一口,笑道:“知道了,今兒有得忙了。”出得氈包,帳外月明星稀,天穹一片沉甸甸的墨黑。草甸子的空地上燃燒著一簇簇的篝火,有十多名婦人正默默無聲的忙碌著手里的活兒。

毛伊罕和三個差不多大小的小丫頭一起輪流打水,我在地上支起兩口直徑一米大小的鐵鍋,看著水一點點的灌滿,然後在底下點了火,不時的加薪添柴。因為挨著火源太近,我身上的衣裳被汗水泡濕後又隨即被熱浪烤干。

在看到澄淨的水面泛起陣陣漣漪,鍋底咕咚咕咚開始冒起了一串串的小氣泡後,我隨手拿了塊青色的茶磚,敲碎了扔進水里。

一時水色變深,濃郁的茶香緩緩漫溢開來。

東方旭日破云而出,紅彤彤的朝霞染紅大地,瓦藍的天際,碧綠的草地,我揚起頭來,微眯著雙眼迎向奪目紅球。嘹亮的歌聲不知從何處突然悠揚的響起,伴隨著馬頭琴動聽的弦聲,草原上穿著著五彩繽紛靚麗顏色衣裝的男女們,簇擁到篝火旁,載歌載舞……

霞光下的男男女女,微笑的面龐上仿佛鍍了一層金燦燦的霞光,莊嚴而又透著冶豔之色。

我看得入神,怔怔的說不出話來,手肘邊有只小手拽了我的袖角,輕輕搖晃:“阿步姑姑,該撈茶沫了!”“哦!”我忙低頭。

這時水已燒得滾沸,毛伊罕踩著一張馬紮,吃力的爬到鍋沿旁去。我吸了口氣,心慌道:“你下來!讓姑姑來做……”毛伊罕回頭沖我咧嘴一笑,小臉烤得通紅,滿是汗水:“姑姑還是去取羊奶吧!這點活我還是能干的!”我瞪了她一眼,不由分說的將她從馬紮上拎了下來。她咧著嘴,靦腆的笑,兩鬢紮著的小辮兒隨風輕輕搖擺。

我將茶葉渣沫從鍋里濾盡,這時早起擠奶的仆婦們將新鮮的羊奶裝入大桶後提了過來,我徐徐將奶倒入鍋內。

“早膳做好了沒?”遠處有人扯著嗓門高喊。

負責管理我們這些下人的一個老媽子立馬指揮我們將煮好的奶茶和炒米等食物,一一細心裝入食盒,由那方才前來催膳之人端了去。

之後又是一通忙碌,從晨起到現在,我忙得連口水也顧不上喝。好容易撐到快晌午,肚子已是餓得前胸貼後背,只得偷偷先抓了一把炒米來充饑。

遠處飄來響亮的歌聲,空氣里除了濃郁的奶茶香氣,還有一股烤肉香氣,引人垂涎。

我歎了口氣,直覺嘴里如嚼石蠟,食不知味,噴香的炒米咽下肚去,渾然沒覺得有半分的好吃。

“姑姑!姑姑……”毛伊罕興高采烈的奔了過來,我連忙抹乾淨嘴巴,撣著長袍上的碎屑從草地上站了起來。

毛伊罕身後,赫然跟著兩名三十多歲的婦人,這兩個人衣著乾淨鮮亮,不像是普通的奴仆。我目光一掠,果然在她二人身後發現了淑濟格格的身影。

見到淑濟並不稀奇,不過這回走在一側與她小手相攜牽勾的另一個小女孩,卻是著實引得我眼眸一亮。那是個才約莫兩歲大點的粉娃娃,白色鑲嵌彩繡花邊的緞袍,袍角長長的拖到了靴面上,大紅的寬幅腰帶緊束,配上同樣鮮豔的羊皮小靴,人雖嬌小,卻也顯得英氣勃勃,與眾不同。

那孩子生就一副圓圓的臉蛋,唇紅齒白,濃眉大眼,長相也極賦草原女兒的爽朗之氣。

我越瞧越覺歡喜,心中略略一動,淑濟已大聲嚷嚷:“給我兩碗奶茶……”側頭看了眼身邊的女娃兒,又加了句,“再要些奶皮子,托雅愛吃……”“要三碗才對!”驀地,身後響起一道清爽而又略帶稚嫩的聲音。

淑濟倏然扭頭,喜道:“哥哥!”年幼的托雅也是一臉笑容,放開淑濟的手,興奮的撲向來人。

我心猛地一沉,倒抽一口冷氣。

果然是他……雖然已隔了將近兩月,但眼前的男孩兒卻絲毫未見有任何的改變。此時挨近了瞧他,仍是覺得他美得過分,特別是他的眼神,目光流轉間捎帶出一抹絕豔的神采,不可方物。

我忙躬身低下頭去,只希望他不會注意到我。一陣微風吹來,傷痕猶存的脖子上涼颼颼的,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阿步!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小主子們舀奶茶?”管事嬤嬤暗自在我胳膊上捏了一把,我疼得張嘴吸氣。

真是怕什麼偏來什麼,那麼多的丫頭仆婦站在一起,她怎麼就偏偏挑中我了呢?

我默不吱聲的用勺子舀了三碗奶茶,管事嬤嬤接了,老臉上掛著卑微而又討好的笑容,雙膝跪地,雙手將茶碗捧至頭頂。

我低著頭斜睨著她那可憐又可笑的模樣,真是說不出的滋味。

“好哇!就知道你們三個小鬼會偷懶享福!”一把甜甜的聲音嬌笑著響起。

我不敢抬頭,只覺得這聲音聽起來十分年輕,而站在身邊的毛伊罕突然扯動我的袖子,示意我跪下,我這才意識到這來的女子身份非同一般。

“泰松格格萬福金安!”眾人齊聲問安。

我唬了一大跳。

雖然這一路上都跟著囊囊福晉的隊伍往南,而這批人最終得以與南渡黃河的林丹汗大部隊會合也已經有段時間了,然而基本上我都只是在勒勒車上以及氈包內養傷,往來接觸的也只是毛伊罕之類的奴才丫頭,是以對于這些高高在上的蒙古皇親貴族們,依然是一無所知。

我眼珠好奇的轉動,悄悄掀了眼皮子快速的瞄了一眼。

那是個十來歲的高挑少女,瑪瑙珠串的映襯下,能清晰的看到她柔軟雪白的頸子,尖尖的下巴。

泰松格格……也是林丹汗的女兒嗎?

可是,同樣作為林丹汗的子女,淑濟、托雅,甚至那個不知名的男孩子,他們的地位不也應該相當尊崇的嗎?為什麼看起來好像遠不及眼前這個泰松格格尊貴呢?

“姑姑!”淑濟脆嫩的喚了聲。

泰松含笑摸了摸她的頭,目光越過托雅,淡然落在那個男孩身上:“額哲!成吉思汗陵大祭就快開始了,大汗帶領臣民們已經就位,你的額吉見你不在,派人四處尋你。你倒真會逍遙自在……”額哲毫不在意的撇嘴:“我在不在,並不重要!”“胡說!”泰松呵斥道,“你是大汗的嫡長子,將來整個蒙古草原都是你的!”額哲仰天哈地一笑,笑容瑰麗,卻透著絲絲縷縷嘲諷般的冷意。

泰松似乎很不滿意他的態度,纖手一揮,拍在他後腦勺上:“還不快去!磨蹭什麼?”額哲仍是散漫的笑了笑,帶著一種孤傲的冷然接過奴才遞來的馬疆,翻身上馬。我細心辨認,發現他身邊跟著的那個奴才並非上回那個叫昂古達的漢子。

額哲走後,泰松和淑濟、托雅又說笑了一陣,最後在眾人的簇擁下一同離去。

我松了口氣,累了一上午,這會恨不得癱在地上睡上一覺。毛伊罕拿了一些奶豆腐、奶果子來給我,我突然覺得食欲全無,胃里早餓得空空蕩蕩,再也感覺不到一絲饑餓感。

于是打發走毛伊罕一班小丫頭,讓她們自己去解決午餐,我有氣無力的守著簡易的臨時爐灶發呆。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眼前一晃,有塊巴掌大小的東西從頭頂落了下來,“喀”地聲撞到鐵鍋的鍋沿上,而後反彈到我身上。

我隨手拾起,定睛看時,心髒猛地漏跳一拍。

“這東西想必你是認得的吧?”猝然回頭,額哲站在一丈開外,雙手環抱,倨傲而又陰冷的盯住了我。

額頭冷汗順著鬢角緩緩滑落,我吞了口唾沫,只覺得嗓子眼里要噴出火來。

“若非留意到你脖子上的傷痕,我還真忘了曾經俘虜過你這麼一個特殊的奴隸!”他突然跨前一步,從我手里飛快奪走那塊圓形的木制印牌。

我手指輕顫,這個惱人的小惡魔突然去而複返,意欲何為?

心里油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金國的軍隊里居然也有女人!”額哲嘴角勾起一道弧線,哂然一笑,“會打仗的女人定然是有些本事的!”他手心掂拋著那塊印牌,圓形牌身上部為如意形牌首,正面刻有“聰明汗之詔”之意的蒙古文字——這塊印牌原是多爾袞之物,乃是皇太極下賜出使蒙古官員專用的信物,憑借此派可以在投靠大金的各大蒙古部落無償領取所需食物和馬匹。我在逃離多爾袞軍營時順手牽羊的一並帶了出來,原本是想放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的。

蒙古女性豪爽,多在馬背上馳騁,豪邁不輸男子。早在很久之前,便常有女子統領軍隊外出征戰,所以對于蒙古人而言,在戰場上見到女人並不稀奇——額哲對于我女扮男裝不會感到好奇,他之所以還會想起我來,問題只怕出在這塊要命的印牌上。

“奴婢沒什麼本事,小主子莫要把奴婢估的過高。奴婢只是個被迫從軍的女子,厭惡這種打打殺殺,借機偷了固山額真的信物,想的也只是能逃回家鄉去見我的親人!”我努力將下巴壓在自己的胸口,裝出一副害怕而顫栗的可憐模樣。

過了許久,額哲才低低的唏噓一聲:“真沒意思。還以為你會特別一些!枉我還和額吉吹噓說擄獲了一個了不起的大人物……”他頓了頓,忽然伸手扯住我的胳膊,力氣之大完全超出我的想像,“不管!你還是得跟我去見額吉,總之,我說你是大人物你便是大人物。只要你能哄得我額吉高興,我便放回去和親人團聚也未嘗不可!”我愕然抬頭,眸光直剌剌的撞進他漆黑的瞳仁中。

這個孩子……居然企圖撒謊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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